第26章 臨門一腳

  自從得知宣府開始死人後,朱由校就猛的放鬆了下來。

  他不怕宣府的官員死。

  如果他害怕就不會讓盧象升去當宣府總兵了,很顯然,這一次他又賭對了。

  他也猜對了!

  他猜到了臣子知道他的身體狀況,他知道臣子不喜歡現在太子!

  猜到了自己這個皇帝也不受他們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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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余令要回來了!

  「你們想讓孫承宗清君側,不管他有沒有做,說明你們是有這個想法的!」

  臣子有這個意思,孫承宗有這個想法,也就是說他們已經在私下商議過!

  清君側不是腦子一熱。

  就如余令告訴自己的一樣,建奴反叛根本就不是突然發生,這都是藉口!

  他們蓄謀已久的藉口。

  用余令的話來說,一旦朝堂臣子有了這個想法,他就等於心動,且在行動。

  我剛剛給你開玩笑的……

  我就看看不會買......

  我就蹭蹭……

  清君側三字威力太大,沒有任何帝王知道了這件事還能笑著沒事!

  他們這麼想了,也找人商議了,只不過有人不同意罷了!

  余令必須回,余令不回,就沒有壓得住這些人的臨死反撲。

  余令不回,「閹黨」就徹底的做大了。

  不控制閹黨,他們就不受控制,又是一個新的輪迴。

  看著葉向高去年給自己寫的論閹黨的陳情摺子,朱由校明白,這群人也要壓制了!

  他們把手也伸到了軍權上!

  袁崇煥給魏忠賢立生祠,為了得到經濟來源的毛文龍倒向了閹黨!

  這些人需要威懾,余令就是最好的威懾。

  「拉一幫,殺一幫,抬一幫……」

  躺在養心殿的天井下的朱由校喃喃自語。

  現在的朱由校也喜歡上了在神宗二十二年時重新修建的養心殿了。

  養心殿的初建是嘉靖十六年!

  被嘉靖帝當作了逃避朝政的「修真聖地」!

  那時候是被用於煉丹,根本就不是為皇帝正寢設計的宮殿。

  現在外界傳言養心殿成了權力的樞紐,最具威勢的地方!

  其實這麼說沒錯。

  現在的養心殿邊上的小殿是魏忠賢住的地方,朱由校會在這裡對魏忠賢的進行安排。

  因此外人覺得這裡像豹房!

  其實這裡是朱由校用來嗮太陽的地方,被認作毛

  自從第一顆牙齒掉落後,朱由校曬太陽的日子就多了起來。

  只要有空他就會來,躺在陽光下享受悠閒的時光。

  他想借用太陽的至陽至剛之氣讓自己好起來,他甚至想服用仙露!

  可一想父親吃的紅丸,他強壓下這個念頭。

  「陛下,葉大人宴請賓客準備告老還鄉,內閣閣老以及閣臣需要幹吏補充,陛下,這事需要一個章程!」

  「你覺得呢?」

  魏忠賢有點怕,可現在的很多事已經身不由己了。

  余令一回,朝堂的重心自然會有個很大的轉變。

  有人說他這把刀可能會死!

  「陛下,奴斗膽了,奴認為建極殿大學士魏廣微,以及文淵閣大學士兼吏部尚書顧秉謙二人不錯!」

  朱由校沉默了,過了好一會才開口道:

  「聽說魏廣微和你同鄉同姓,你現在舉薦他頗有些舉賢不避親的俠義,我記住了,我會考慮的!」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說的魏忠賢渾身冒汗。

  「我聽說外人為了巴結你,給你立生詞,袁崇煥?」

  魏忠賢看著一旁握著刀柄的朱大嘴,直接癱軟在地。

  「奴不敢,生祠一事,奴好些是不知道的,是有人在故意如此.....」

  「好些你不知道,嗯,這話還算實誠,起來吧!」

  魏忠賢爬不起來,腿是軟的,心是抖的,他剛才看到朱大嘴拔刀了!

  別看他被稱為九千歲,地位崇高無比,利用司禮監和皇帝近臣的地位呼風喚雨。

  可魏忠賢明白……

  皇帝如果要辦自己,也就一句話而已,一個朱大嘴就能弄死他。

  「起來吧,我又沒說什麼,不過內閣一個閣老的確會容易做大,先等等,讓他們擬一個章程出來!」

  「遵旨!」

  「這就去辦!」

  「是!」

  魏忠賢走了,朱由校閉著眼享受著日光。

  看似睡著了,可他那不斷敲打的手指卻表明他沒睡,甚至沒心情。

  「扳倒了東林,可朕的手還是伸不出去,權力只不過從東林人的手裡,跑到了他們的手裡!」

  「科舉選才的制度不改,這局勢永遠都破不了。」

  「唉,到底要怎麼做呢?」

  東林人不想讓皇帝掌權。

  他們的內部有葉向高這樣的溫和派,也有以趙南星為代表執意排除異己的激進派!

  閹黨官員其實也是一樣,他們也不想讓皇帝掌權。

  他們有溫和派,也有激進派,不算這些,他們現在還在想方設法的摘帽子。

  摘閹黨的這個帽子!

  事情和我沒關係,都是皇帝和魏忠賢乾的。

  魏忠賢要是一個人能幹這麼多事情,他當皇帝都可以,還當個屁太監。

  連魏忠賢都不知道,這群人其實已經商量好了。

  一旦他魏忠賢失勢,那些不好的事情需要一個人來背!

  這個人就是魏忠賢!

  「曹大人,西北那邊的情況我讓你去問了,今日想必有結果了,說說吧,那邊是盜,是匪,還是流寇!」

  「都不是!」

  朱由校猛的睜開眼,手背青筋暴起,一連串咳嗽聲中,朱由校捂著腦袋,他忘了自己不能動怒!

  「那就是下一個徐鴻儒了!」

  「陛下,其實比徐鴻儒還可怕,自神宗末年的薩爾滸之戰起,到如今,遼東戰場逃兵不下六萬人!」

  「你想說西北是兵源地,出兵多,逃的也多!」

  曹毅均點了點頭:

  「陛下,臣性子直,說不了假話,現實也確是如此,河南府進京參加大考的學子都可為證!」

  「繼續說!」

  「天災多,降水少,賦稅重,百姓逃亡多,河南中原之地的諸多百姓,因為賦稅,寧願放棄土地跑,也不願意種!」

  朱由校擺擺手,他害怕聽下去。

  阻止這種情況發生就意味著要減少賦稅。

  稅收的減少也就意味著遼東和奢安那邊得不到錢財支援!

  沒有了錢財,意味著更大的禍亂,會蔓延更多的地方,讓更多人受災。

  朱由校覺得這樣的問題就像自己現在的病一樣。

  一直不好,又不敢不醫治。

  閉上眼,明明是閉上了,可眼窩裡的水還是順著縫隙擠了出來。

  匯聚到一起後順著臉龐往下滾落。

  「唉,誰能告訴我皇帝該怎麼當啊!」

  在感嘆完畢後,朱由校淡淡道:「曹千戶,有餘大人的消息記得來告訴我!」

  「遵命!」

  歸化城的余令已經把回京的消息告訴了家裡人。

  原本以為最不滿意的該是茹慈,結果卻是琥珀!

  因為,她還沒懷上。

  最不開心的是海蘭珠,因為她即將要臨盆。

  「這一次去京城會有很多事情,但這一次回去之後的不久我們就可以回長安了,家裡的事情我就不說了!」

  「要打仗是麼?」

  余令沒有隱瞞地點了點頭。

  大家都以為自己這些去先打建奴,皇帝肯定也是這麼想。

  可余令覺得一定不是!

  接下來的大戰一定會發生在西北。

  直覺告訴余令,今年的夏收和秋收就會出大事。

  這些都是被逼出來的,是朝廷官員給自己打磨的一把用來自殺的利刃。

  余令明白,打破規則,不是為了混亂,而是為了建立新的秩序。

  不是為反而反,而是要有目標的做事!

  「帶三百人骨幹走古西渡口回長安!」

  王輔臣看著余令,輕聲道:

  「我明白,你離開之後我就帶人離開,希望長安的那幫人還有血腥!」

  「武功衛所的人就夠了!」

  「記住了,一旦王自用這群人一動,立馬要攆著他們跑,不能讓他跑了,也不能讓他死了,一定要他活著!」

  見左右無人,王輔臣壓低嗓門道:「哥,如果你回京被困在了京城,我要怎麼做?」

  「你想怎麼做?」

  見余令看著自己,王輔臣認真道:

  「我會勤王,臣子起兵救援君王。」

  余令笑了笑,摟著王輔臣的肩膀,兩人一起走向了城牆。

  「哥,我說的王不是皇帝......」

  「我明白,我不是迂腐之人,一會通知一下,我們十幾個人聚一下!」

  「做啥?」

  余令深吸一口氣,看著身後的大青山喃喃道:

  「我要開府建牙,選任僚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