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台吉不知道他親愛的父親已經時日不多了!
自大敗的消息傳回去之後......
黃台吉在範文正等人的協助下瘋狂的許下諾言來收買人心,然後瘋狂的收繳權利。
在大金八旗里,開始的他其實並不是那麼的出色。
論身份他黃台吉只是奴兒哈赤的第八子。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無論是長君繼承制,還是幼君繼承制,又或是八旗議政推舉……
他繼承帝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奴兒公開的聲明中承認太子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愛新覺羅·褚英,一個是愛新覺羅·代善,哪怕如今兩人都不在世了……
可兩人卻有兒子在世,在大名義上,他們的兒子具有無與倫比的優勢。
所以奴兒還沒被俘虜的時候,幾乎沒有人可以料到黃台吉可以繼承帝位。
並且奴兒也沒公開聲明過。
代善的大兒子岳託回來了!
曹鼎蛟的那一矛近乎要了他的命,回到瀋陽後就不停的發高燒。
面對黃台吉那別有意味的探望,看著自家門口的持刀衛士……
岳託立即選擇支持自己的八叔。
岳託選擇了站位,正紅旗和鑲紅旗的一眾勛貴也趕緊發聲。
如此一來,先下手為強的黃台吉就掌握了三支力量!
阿敏雖然也是貝勒,也有希望!
可這一次的大敗需要有人來承擔後果。
有提前回來的佟圖賴親自作證,非奴兒直系血脈的阿敏直接被關押!
在生與死的面前,阿敏選擇了低頭。
「四貝勒,阿敏貝勒的打算很簡單,他在依照祖制的四大貝勒並坐制來圖謀後事,奴的意思是得找機會廢除!」
這一刻的范文程閃閃生輝。
「你說的我懂,這幾日殺得人已經夠多了,不能再殺了,如果在這個時候殺了阿敏,其餘勛貴的心就散了!」
「那就殺王鐸!」
黃台吉深吸了一口氣,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還是搖了搖頭。
在這個時候不能再殺漢人了,這事非常重要。
他已經下定決心,如果他成為皇帝,一定要廢除「無穀人」之策。
「再等等,王鐸先生和阿敏之間有事瞞著我,去,喚鰲拜來見我!」
見范文程躬身離開,黃台吉喃喃道:
「我知道你覺得當初你為奴隸那會兒,為了活命曾向他下跪過,看開些!」
范文程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個男人比那個生死未知的男人還要心思敏銳。
王秀才不知道他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他不知道範文程要殺了他。
當下的王秀才正在安慰死了娘的多爾袞三兄弟。
「先生,我娘真的是自願的麼?」
王秀才嘆了口氣。
如今八旗的這潭水很渾濁,可身為局外人的他卻看的明白,無論是哪個貝勒上位……
大妃子阿巴亥都必須死!
因為奴兒哈赤在親征之前已經將自己所領兩黃旗六十牛錄一分為四。
一份自領,其餘三份均分給多爾袞與阿濟格、多鐸三兄弟!
可多爾袞和多鐸畢竟還小。
這一分為四的六十牛錄隸屬於其兄阿濟格所領的正黃旗下。
這一次的阿濟格也混軍功去了!
他完好的回來了!
不要小看奴兒對多爾袞的寵愛。
除了四大貝勒之外,多爾袞是領有牛錄最多的小貝勒,超過了德格類、濟爾哈朗、阿巴泰等人。
如果他們三兄弟聯合起來,勢力非常龐大。
三百人為一牛錄,五牛錄為一甲喇。
牛錄的人雖然不多,可這些人卻是八旗的核心力量,是軍中中間層級的管理者。
披甲的白擺牙喇,紅擺牙喇堪稱巴圖魯。
也正是知道這些,黃太吉就能借著大妃子阿巴亥和代善的這件事來處死阿巴亥。
無論真假,可順理成章!
黃台吉不能讓阿巴亥活著,必須防止「母強」導致「子弱」的情況發生。
「小貝勒,我是奴才!」
年長的阿濟格在此戰之後成熟了很多,他明白這句話看似什麼都沒說,其實什麼都說了。
王先生若是真不知道……
他可以直接回答不知道就行了!
阿濟格吐出一口濁氣,起身拉著王秀才走到一旁,見兩個弟弟沒跟來,阿濟格紅著眼睛輕聲道:
「先生,救救我們吧!」
王秀才嘆了口氣,很是為難的嘆了口氣,隨後輕聲道:
「瀋陽變動很大,正白旗的人很多,好好活著!」
「先生,我娘死的慘麼?」
「哎,走的時候聽說在喊你的名字,在說你們還小,自此以後孤苦伶仃的該怎麼活,她捨不得!」
阿濟格眼眶又紅了,咬著牙道:
「我此生必殺余令!」
王秀才臉色不變,他已經收到了余令的信了。
信里的字很少,也就那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先生好好活著,弟子要來了要來了!」
哪怕寫得很潦草,王先生也一眼認得出這就是余令的字。
因為余令的字是他親手教的。
「先生知道這個主意是誰出的麼?」
王秀才趕緊道:
「小貝勒,奴依舊是不敢說,不能說,小貝勒真要問,奴只能說什麼都不知道!」
「范文程是吧!」
見王秀才低頭垂目,阿濟格冷笑著,喃喃道:
「我聽說這個范文程他的妻子很好看,我的弟弟多鐸很魯莽,也覺得他的妻子好看。」
王秀才知道阿濟格的打算!
不得不說阿濟格的這個法子實在惡毒。
劉愛塔那會兒被代善奪走馬匹或財物就氣的不行。
現如今又要搶他的妻子……
這件事就算是鬧到黃台吉那裡,范文程也得打碎牙往嘴裡吞咽。
這哪裡是折騰范文程,這是準備打黃台吉的臉!
「先別想著報仇,一定要先好好地活著,你現在是大兄,你要照顧好兩個弟弟,不然大妃死不瞑目!」
「先生的意思呢?」
「哭,帶著兩個弟弟大聲的哭,去你八哥那裡哭,一定要委屈的哭,一定要可憐的哭,懂了麼?」
阿濟格咬著牙點了點頭!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阿濟格朝著王秀才認真的拱了拱手。
知道事變當日也正是王秀才在護著自己的兩位弟弟,他對眼前的這個漢人難得有了好感。
「你們兩個寸步不離的保護好王先生,如對我一樣對待他!」
「遵命!」
相比於王秀才的鬼門關,如今的蘇堤蘇大人成了炙手可熱的大人物。
別看他還沒有剃髮,顯得很放肆,可單單就他把佟圖賴扛回來的這個功績……
蘇堤成了佟家最尊貴的人之一。
佟家有錢,對於救命恩人出手極其大方。
不但花錢將蘇堤搬到了瀋陽城內的屬於八旗的小城裡……
知道蘇大儒喜愛紅袖添香,佟家還一次性的給他安排了二十多個侍女僕役。
佟家知道蘇堤先生愛看書。
還專門盤出一間小樓專門作為藏書樓來給蘇大儒研究學問,無數字畫填充其間!
這麼一搞,蘇堤大儒的身份更顯得非凡了!
最難能可貴的是,他蘇堤還拒絕了如今大權在握的四貝勒的封賞。
他不做官,也不願意效命,就只願當個文人。
如此一來,蘇堤就更顯得神秘莫測了!
樹大招風,蘇堤的高傲引來了范文程的不開心。
范文程的驕傲來自於他是千古名臣范仲淹的後代!
他是靠著這個才出人頭地的!
可蘇堤不止一次的直言他不是範文正的後代。
蘇堤的不承認等於在戳范文程的喉嚨管,還是拿燒紅的鐵簽子戳。
因為他一直以自己是範文正的後人而驕傲。
文正啊,天底下有多少個文人敢叫文正?
這個可是文人諡號中最尊貴、最難得的稱號,被稱之為「諡之極美,無以復加」。
出門在外,他只要報出他的先祖是誰……
別人都會來一句久仰久仰!
可在蘇堤這裡不行了,蘇堤就是不承認,非要范文程拿出族譜來證明,沒有族譜他蘇堤不認!
問題是范文程拿不出來。
他范文程是撫順城破後的俘虜。
他范文程的七世祖范岳在雲夢縣丞上犯法而流放遼東瀋陽衛,此後世居瀋陽!
真要拿出族譜,得去江西臨川!
他拿不出來,他就證明不了。
蘇堤現在是大儒,因為他不卑躬屈膝,寧願凍死都不剪頭髮的硬骨頭!
他的大儒之名,人人皆知。
蘇堤否定這件事,那些人就信他否定的。
以前的蘇堤只是一根小小的攪屎棍子,現在這根棍子成了大棒子。
這一棒子敲下來,現在的范文程都害怕見到蘇堤。
有財大氣粗的佟家撐腰,這次又有大功......
蘇堤如果不是大明的探子,如果不蠱惑百姓造反,沒有人會把他怎麼樣!
「蘇大人!」
「誒,可不敢叫我大人,范大人是大人才對,對了,范大人來找小的所為何事,莫不是又來跟我吵架的!」
范文程深吸一口氣,輕聲道:「四貝勒托我來找你議事!!」
「做什麼?」
「商議國事!」
蘇堤皺著眉頭淡淡道:
「先皇生死不知,你范大人就著急得上竄下跳,又是商議改國號,又是商議改年號,你在做什麼?」
「他們說先皇崩了!」
蘇堤擺擺手,笑道:
「我現在越來越懷疑你的學問了,聖人言不可妄語,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他們吃屎你吃麼?」
范文程咬著牙怒道:
「都是漢人,都是為了出人頭地,你蘇堤就別裝了!」
蘇堤嘿嘿一笑,故意當著范文程的整理自己的滿頭黑髮,語氣一點都不客氣,格外認真道:
「我這頭髮,黑麼,多麼?」
范文程氣的渾身發抖,站起身怒道:
「八旗里,四貝勒已經收攏了四旗,先皇若是回來,也是太上皇,我是在幫你!」
「你算個什麼東西,我需要你幫?」
「你,你……」
蘇堤站起身,眯著眼道:
「威脅我,我無官無職,在這裡無兒無女,我飽讀聖人之道,清白守潔、直道不撓,我會怕你?」
范文程憤而轉身,低吼道:「走著瞧!」
「別走著瞧,回去告訴那些人,我蘇堤是大明的探子,快,快,讓我走著瞧,快些弄死我吧,來來……」
范文程氣的拂袖而去。
「喂,別走啊,你先前不是懷疑我是探子嗎,我真的是探子啊,我是真的啊!」
見范文程頭也不回的走遠,蘇堤喃喃道:
「唉,我這一生太難了,想經歷點磨難怎麼就這麼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