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章 學生蘇堤受教了

  正黃旗的火藥庫炸了!

  在八旗制度成立之初,只有黃、白、紅、藍四色旗。

  在明萬曆四十三年的時候又增設鑲黃、鑲白、鑲紅、鑲藍四旗。

  從而形成了完整的八旗體系。

  作為大金的創立者,努爾哈赤手裡掌控的兵力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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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旗創立後他的手裡不但掌控著正黃旗,也掌握著鑲黃旗!

  他也是唯一的雙旗主!

  因為他強,又因為八旗議政的制度,又因為奴兒老了.....

  所以正黃旗和鑲黃旗掌控著其餘六旗不具備的龐大物資,火器首當其衝。

  這一炸……

  瀋陽城原來的富人區,也就是現在八旗子弟居住的上等區。

  房屋倒塌了一大半,死了多少人不知道……

  五百人倒是有的!

  因為八旗制度,死的最多的就是正黃旗和鑲黃旗。

  巨大的爆炸聲落罷,全城戒嚴,到處都在抓叛逆!

  「叛逆」孫豫齊都不知道他是叛逆!

  他是販賣火藥的沒錯。

  他販賣火藥是為了以最快速度打入建奴的內部,他根本不知道火藥里有白磷!

  蘇懷瑾也沒把火藥里藏著磷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事以密成,言以泄敗」。

  蘇懷瑾深諳『事以密成』這個大道理,因此在籌劃這件事時連陳默高都沒說過!

  可蘇懷瑾的計劃到底還是出了紕漏!

  磷可以燃,但不是一見空氣就燃,它的燃燒需要一定溫度。

  溫度不夠它是不會燃燒的,但它在今日還是燃了!

  事情的巧合往往就出現在這裡。

  不能說溫度不夠磷不會自燃,因為摩擦,又或緩慢氧化,磷本身會產生熱量,熱量一到也會自燃!(非杜撰)

  古墓的磷燃燒靠的就是氧化。

  街頭半仙憑空生火用的是摩擦那一招!

  他們在施法的時候會事先把磷藏在指腹,施法的同時手指猛搓。

  摩擦帶來的熱量點燃了磷,繼而點燃了符紙!

  因此,數月之前的布局,在今日突然來了個驚喜!

  這一炸,直接讓瀋陽亂了套。

  誰都沒想過會在這個時候爆炸,誰都沒想過會炸的這麼狠,房屋倒塌無數。

  火藥庫一炸,負責看守的馬佳氏族人立刻選擇了以死謝罪。

  當軍營的騎兵呼嘯著衝出,蠻橫的宣布著封城查探子的時候......

  探子孫豫齊正坦然的吃著面,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也沒有人懷疑到他身上。

  火藥入庫都檢查了,沒有燃香,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

  況且,都過了這麼久了,住在外城的孫豫齊是神仙麼?

  就算是他,他是如何通過層層守衛進去的,然後又如何出來的?

  所以,責任在那些包衣工匠身上,是他們包藏禍心,是他們心盼大明。

  在皇帝奴兒沒趕回來之前,正黃旗都統第一參領,世管佐領,馬佳氏立刻結案。

  是包衣奴才幹的。

  都當了包衣的工匠沒想到說好的牛還沒兌現,人卻要死了!

  大刀落下,人頭滾滾!

  先前無穀人的那一刀已經在活著的漢家百姓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如今對待匠人的這一刀……

  哪個還敢賣命?

  這群人根本就沒把自己當人!

  如果事情到了這裡已經算是有個可以交差的理由了。

  在人心不穩的瀋陽城內,葉赫部的那些單身漢已經準備離開!

  春哥回來了,葉赫部的海東青還在草原飛翔!

  那些拖家帶口的走不了,可他們也沒忘記先祖,開始想法子和外面接觸,試圖傳遞情報。

  趁奴兒沒回來之前,完成變動。

  在金州吃癟的奴兒哈赤正在往回走。

  他畢竟是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老人又怕過冬,因此車駕走的很慢。

  不過離瀋陽不遠了,天黑之前就能到。

  奴兒知道余令來了,他現在想的就是報仇!

  躺在車駕上的奴兒覺得自己有這個底氣。

  先前沒打下瀋陽,沒有那麼多火器,當初輸給余令是輸在火器上,並不是輸在人上!

  八旗子弟,乃是這片土地最能征善戰之人。

  余令如果在這裡定然要哄堂大笑。

  浙兵,廣西狼兵,天府川兵,燕趙俠兵,西北秦兵等,這些人都沒敢說自己最能打……

  奴兒又開始講笑話了。

  自卑的人總是會以一種方式來證明自己不自卑。

  就像「滿萬不可敵」一樣,這說的就不是他,他非說是他。

  遠處傳來了馬蹄聲,隨後就是大聲唱名聲!

  巨大的龍輦車打開了門,一身寒氣的岳託走了進來,輕輕地關閉車門後,岳託跪在地上行禮!

  「陛下!」

  「慌裡慌張,出了什麼事!」

  「陛下,正黃旗的火藥庫炸了,三萬多斤火藥沒了,二十七門大炮被毀,二千火銃燒成灰燼,三百人屍骨無存!」

  「什麼?」

  「正黃旗的火藥庫炸了......」

  奴兒一愣,手中的三國直接砸在孫子岳託的腦袋上!

  被袁可立打敗,壓抑了多日的怒火終於有了宣洩地方。

  煎熬著熱奶的銅壺也被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岳託的身上。

  「一群蠢貨,我才離開多久!」

  「陛下息怒,已經查了,目前看來,是漢人工匠包藏禍心,不認真幹活所致,火藥入庫從而引發了爆炸!」

  奴兒深吸一口氣,咬著牙道:

  「他們怎麼說?」

  「爆炸之後眾人商議,諸位旗主認為,火藥不該放到內城,應該在城裡單獨劃分一塊區域作為火藥庫!」(內城就是滿城。)

  岳託低著頭不敢說話!

  岳託很怕自己的爺爺,由於母親早逝,因為繼母的關係他自幼與父親代善關係疏遠。

  他打小就被爺爺撫養!

  在他的印象里爺爺很疼他!

  現在不是了,雖然爺爺依舊疼他,可他卻從骨子裡害怕自己的這個爺爺。

  處死長子褚英,幽禁弟弟舒爾哈齊,再到如今大範圍屠殺遼東漢民!

  「一群蠢貨,把火藥庫擱在外城豈不是更方便漢人動手,滾出去傳話,告訴護衛加快速度回瀋陽!」

  「遵命!」

  奴兒看書的意境全無,眼皮也開始跳。

  他本能的覺得有問題,他覺得這不是工匠的問題,他要回去查清楚問題!

  奴兒覺的不好,離兀良哈不遠的奈曼部已經開始不好了!

  用以監測兀良哈的探子回來了。

  戰馬是活著的,騎在馬上的人凍的梆硬,當眾人把戰馬上的屍體搬下來時,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轟的一聲巨響,人沒了,去搬屍體的人也成了個血葫蘆。

  如果僅是一個案例,首領袞楚克還可以忍受。

  問題是這樣的事情在短短的一天發生了很多次!

  有時候是屍體爆炸,有時候是戰馬爆炸……

  有時候是馬鞍爆炸!

  這種連敵人都沒見,人就開始死人的打法太噁心了。

  噁心到奈曼部的男兒不敢去當探馬了。

  探馬一旦沒了……

  大明人突然殺了過來都不知道。

  葉赫部的春哥開始搶自己部下的那些小部了,他們的打法極其無恥,把青壯打廢,搶完了就跑。

  各部的老弱已經開始來奈曼部避難了!

  這些人就是一張張吃飯的嘴,養他們,自己奈曼部族人就會少一口吃的。

  不養他們,那些小部就會寒心。

  袞楚克的怒罵聲響徹數里。

  他不知道,曹變蛟已經在準備了。

  一旦大雪降臨,曹變蛟和叔叔曹文昭就會用五百人閃襲奈曼部!

  奈曼部曾是林丹汗統治下的一個鄂托克!

  按照達延汗當初制定的制度,一個鄂托克可動員一千多名騎兵。

  輕裝騎兵占七成,鎖子甲騎兵兩百人!

  這是當初最鼎盛時候的配置!

  余令這邊就是按照這種配置來進行推演。

  經過斥候傳回來的消息,眾人在進行比對和計算後認為五百人是可行的!

  就算對方知道發現了行蹤,也能打殘他!

  打殘了之後就是春哥上場,他統領騎兵會以第二套方案進行再次突擊。

  只要嫩科爾沁來的不及時……

  奈曼部就會在地圖上剩下一個地名。

  袞楚克知道大明人要對自己下手了。

  海東青朝著瀋陽而去,海東青帶去了袞楚克的求救信,也帶去了建奴探子密報。

  海東青飛躍千里,天上飛的就是比地上跑的快!

  「余令來了!」

  八旗會議上,閉著眼文人高傲做派的蘇堤眼皮不由的一動!

  會議記錄者的王鐸手也不由輕輕一抖。

  「這一次余令帶了一萬人,六日前在兀良哈落腳,奈曼部認為,他們的目標是科爾沁部!」

  奴兒聞言淡淡道:「繼續念!」

  「余令一來就開始散播謠言,他說咱們大金滿萬不可敵是個笑話,既然不可敵,可以派一萬人去找他!」

  「繼續念!」

  鑲白旗旗主杜度不敢念了,剩下的事情是有關代善和阿巴亥的,也是八旗傳播最久的緋聞!

  「臣不敢!」

  「八旗議政建立當初出現問題一起商議,你繼續念!」

  杜度挑揀一下詞語,也組織了一下語言,輕聲道:

  「陛下,余令說陛下和代善是同道中人!」

  這話乍一聽一點問題都沒有,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威脅,意思是我余令殺了你兒子代善,現在來殺你了!

  父子皆死,為同道中人!

  可眯著眼的蘇堤卻猛地睜開眼!

  如果是錢謙益說這句話,蘇堤絕不會多想,同道中人是什麼意思那就是什麼意思!

  可若是余令說,那這話門道可就太大了!

  奴兒知道沒這麼簡單,眯著眼道:「只有這些麼?」

  「臣不敢說!」

  「傳看!」

  黃台吉第一個看,看完之後猛地站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他在心裡發誓,他若當了皇帝......

  費揚果一定得死!

  密信傳開,跪倒一片,奴兒最後看,看完了之後掀桌而去。

  兒子代善,妃子阿巴亥,自己大金的皇帝......

  兩個男人,一個女人,同道中人!

  奴兒從未體會過如此巨大的衝擊,哪怕別人說兒子和母親亂倫他都能忍!

  可這個同道中人他忍不了,腦子總是不由自主的去想那個地方!

  「余令,你該死啊,你真的該死啊!」

  大殿裡,奴兒瘋狂的怒吼透著無盡的憋屈,看著妃子阿巴亥,奴兒咬著牙道:

  「擬旨,朕死了,妃子阿巴亥殉葬!」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越是遮掩,越是能激起人的探索欲望,消息還是傳開了。

  蘇堤秒懂,嘿嘿一笑,喃喃道:

  「同道之人,妙啊,妙啊,果然是狀元,學生蘇堤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