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章 高人一等的敏銳力

  夏仲進吼了一個晚上!

  余令沒去看,沈毅沒去看,幾乎所有人都明智的沒去看。

  可就是有不開眼的,非要去看看,結果嚇暈了。

  這個不開眼的就是溫體仁。

  高起潛是高手,不但讓十二天王之一的夏仲進開口了,拿到了供狀。

  他還把溫體仁給扛了回去並安置好,順便灌了一大碗寧神湯。

  寧神湯的原料肯定是不齊的,只有燈心草和甘草灰!

  別看湯湯水水的不好看,這年頭有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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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狀的到來讓余令徹夜難眠。

  山東,河北這場禍患說是白蓮教,也可以說是聞香教,亦可以稱是東大乘教。

  他們名字很多,本質卻又都是白蓮教。

  在供狀里有一個叫做王森的出現次數最多。

  他就是聞香教的創始人,在神宗二十三年傳教被抓了,本來是死罪的他靠著行賄撿回了一條命。

  神宗四十二年再次被捕。

  王森入獄而死後,聞香教分為了兩支。

  一支就是現在由徐鴻儒領導。

  另一支王森的兒子王好賢和他的另一名弟子於弘志領導,在河北開邑。

  這個王好賢現在就在灤州石佛口。

  他們圖謀的很大,供狀里說......

  如果徐鴻儒這邊輸了,教主王好賢就會繼續隱藏下去,等待下一次機會。

  如果徐鴻儒這邊勢頭如烈火燎原……

  王好賢就會在那邊一起起事,然後兩大勢力一起席捲天下。

  時間就定在今年的八月十五的月圓之夜。

  如果不是供狀,誰也不會想到石佛口。

  因為石佛口的王家行善積德,修路鋪橋,在當地是大善人且極有名望,靠著家業積攢下了一處不小的宅院。

  可誰又能想到,它是「聞香教教都」!

  沈毅看完供狀之後就走了,他要回去調集人馬乾掉這個「聞香教教都」。

  這件事對他而言沒有難度。

  只要速度夠快,那邊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聽說那裡的佛都是純金的,外面鍍著一層銅掩蓋。

  沈毅走了,御馬監四衛的工作就交給了高起潛。

  才接手半日,高起潛就發現這個活比抱著尚方寶劍要難一萬倍!

  不但負責御馬四衛軍功造冊,還得偷偷的搞錢。

  搞錢門道太深了,高起潛琢磨了好久也沒琢磨出來怎麼搞。

  問題是沈毅就搞出來了,帳頭是已經有二十萬了!

  這二十萬是怎麼來的高起潛都弄不明白!

  御馬四衛眾將士今後的產業要布局在這裡。

  這裡打爛了,御馬四衛來平叛,自然是有資格吃第一大口的。

  道理高起潛可以想明白!

  他甚至能通過這些來揣測出皇帝的一些安排。

  他甚至明白這一次明明派一個總兵來就可以了,萬歲爺為什麼跳過兵部。

  可他不明白如何去安排。

  東西就擺在眼前,寫的清清楚楚明白,每個字都認識,可高起潛就是看不明白。

  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

  最難的其實不是這些。

  最難的是匯報,會議上余令的安排,地方上存在的問題,這個活是匯報戰事情況,也是監軍一職。

  高起潛覺得余令做的很好,沒有私心,可是……

  「南宮啊,殺人的活我擅長,可是這個活你可是要了我老命啊,為了避嫌,余大人把尚方寶劍都交給了我……」

  高起潛舔了舔毛筆,牙齒很快變黑。

  「不是啊,這要我怎麼寫啊,今日好像也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啊,唯一發生的事情就是史可法離開了……」

  就在高起潛抓耳撓腮的時候閻應元進來了!

  「高公公,吃飯了,大人說吃了飯就得抓緊時間開會,明日會到達滕縣,然後打下這裡,在鄒縣和眾人匯聚!」

  看到閻應元,高起潛眼睛一亮:「會寫字麼?」

  「會!」

  「好,咱家交給你一個任務,你把最近一日的所發生的事情給咱家寫一份,咱家來指點一下你!」

  閻應元眼睛一亮:「好!」

  高起潛笑了,他都沒想到自己會這麼的聰明。

  閻應元是余令身邊的人,他知道的多,他來寫,然後自己潤色一下。

  「你不是喜歡武器麼,回到京城我送你一雁翎刀!」

  「好!」

  閻應元開心極了,能被指點不說,還能混把武器。

  找個位置乖乖的坐好,拿出筆和紙後就開始認真的把今日所發生的事情,按照時間順序寫下來。

  「辰時被叫起,我跟著不二哥一起開始餵馬……」

  高起潛讓閻應元寫沒問題。

  閻應元的「流水帳」寫的極好,什麼時辰幹了什麼,他都寫的明明白白。

  「申時,高公公說給我一把雁翎刀,寫完了這個我要去滕縣……」

  以棗莊為起點,余令開始向北。

  棗莊以北不到一百里路就是滕縣,徐鴻儒的弟弟徐和宇,也就是什麼英烈王在這裡。

  從這裡開始,戰爭的天平就會徹底的傾斜。

  「三國五邑之地,這裡也是「科聖」墨子、「公輸子」魯班、薛國的始祖奚仲、孟嘗君、毛遂的故里!」

  余令想了想,忍不住道:

  「滕王閣是不是在這裡?」

  「對對對,當初李元嬰被封為滕王的封地就是這裡,滕王閣第一次出現在史書上就是這片土地!」

  閻應元聞言忍不住道:「那南昌?」

  左光斗忍不住看了一眼閻應元。

  他都不明白余令哪裡來的豪氣說這個閻應元比自己的徒兒史可法好。

  左光斗默默的觀察了好幾日。

  他發現,這閻應元除了身體底子好,身上有使不完勁之外,文學底子差的讓人不忍直視。

  他的那個字簡直不能看!

  就沒見過那麼丑的字。

  可惜自己的徒兒走了,去了水泊梁山!

  左光斗恨恨的看著余令,恨意連掩飾都懶得掩飾。

  史可法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自己拼了命也要為自己的徒兒討回公道。

  「南昌是第二座滕王閣,閬中滕王閣是第三座!」

  閻應元開心的鼻尖上的汗都反著光。

  這些是他在書上學不到的,在書上他只知道南昌的滕王閣,而不知淵源的盡頭是這裡。

  隨著余令的迫近,城裡的反賊亂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徐和宇和其他人不一樣,在叛賊里他是頂端的權勢人物。

  權力和信息是掛鉤的,位置越高,知道的越多。

  徐和宇知道余令。

  他不但知道余令去遼東殺了建奴,搞死了奴兒的一個兒子和一個孫子。

  他還知道余令打下了河套,拿下了歸化城!

  如今這個人來了,就在對面!

  這個人來的時候只帶了幾千人馬。

  在自己這邊號稱數十萬的情況下他還只帶了這麼點人馬,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他從未害怕過自己這數十萬!

  「告訴城裡的賊人,開城跪降子嗣可留一命,若是等我打進去,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拉回京城去剝皮!」

  余令的話音落下,御馬四衛的人就忙碌了起來。

  他們也有沒良心炮,他們不但有,而且比余令的要好。

  人家是在佛郎機炮的基礎上改進了沒良心炮!

  除了改進,他們還用上等的銅通鑄了三個。

  他們把戚繼光的虎蹲炮,余令的沒良心炮,紅毛鬼的佛郎機炮結合到了一起。

  實心彈成了定裝的炸藥,炸藥里包裹著麥粒大小的鉛丸。

  他們還把這玩意還裝到了車上。

  可移動,可調整方向,高射,平射都可以。

  御馬四衛出戰攻城可能性很少,因為他們的任務是拱衛京城,要防止宵小,速度是第一位。

  所以,他們把沒良心炮裝在了車上。

  窮人有窮人的活法,富人有富貴人的花錢法。

  看著御馬四衛的家底,余令才知道,御馬監果然是能和司禮監分庭抗禮的大衙門了。

  瘦死的駱駝是真的比馬大。

  人人胯下騎戰馬,如果不是神機營插不進手,御馬四衛的這些人現在人人都能拿火銃。

  余令瘋狂的抄作業。

  他們就瘋狂地抄余令。

  余令去欽天監,他們也去欽天監。

  余令是謙卑的去詢問如何讓炮彈打的更遠,他們去命令欽天監如何設計炮台。

  外加一個愛搞設計的皇帝……

  御馬監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武裝著自己。

  別看御馬四衛的人數不多,只要看這些人的身高,裝備就知道這群人一定是挨個挑出來的。

  既有能代表皇室的威武,又有強健的身子。

  炮聲突然響了,數個呼吸之後在城裡發出悶響。

  黑煙升起,城裡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爆炸有了慌亂。

  「先生,其實圍困十日就夠了!」

  余令搖搖頭,對著閻應元道:

  「你的法子不錯,但我們不能等十日,不說十日,就算是七日,城裡就會有慘劇發生!」

  「什麼?」

  「人吃人!」

  「學生的意思是把這句話告訴城裡的人,上者伐謀!」

  左光斗聞言猛地扭頭看著閻應元,余令聞言也是一愣。

  這心思果然剔透,對著令兵吩咐道:

  「閻應元說的對,命令兵喊出去,我們要困死他們!」

  閻應元很開心,他以為他要挨罵,沒想到先生還就真的採納了。

  一顆小小的種子落下,閻應元開始思考!

  思考自己若是反賊該如何破?

  炮聲響起後就沒有停過,不斷的朝著城裡轟炸,不斷的發出轟鳴。

  余令望著那近乎三寸的管壁羨慕的眼睛都綠了!

  御馬監實在太有錢了,自己那沒良心炮都不敢這麼玩。

  徐和宇是真的準備夜襲。

  現在的縣城四周都有騎兵巡視,地域如此開闊,稍有異動就能立刻發現,萬一明軍真的圍不攻呢?

  所以只能夜襲。

  大軍開始紮營,擺出的是圍困之勢,築土台,安置鹿角,騎兵呼嘯而過清理周邊,嚴防各要道。

  這讓徐和宇和眾人的心頓時涼了一半!

  明軍這陣勢是真的打算圍而不攻,把所有人餓死在這城裡。

  一旦到了那個時候,越來越多的明軍聚集而來,自己還能鼓動百姓出去拼命麼?

  想著如何破局之法閻應元猛的抬起頭。

  「先生,我……我想說幾句話!」

  「你說!」

  「我覺得他們可能夜襲!」

  錢謙益看了眼地圖,歪著腦袋打量著閻應元。

  他搓著手指細細地回味閻應元是如何斷定會夜襲的!

  左光斗再次打量閻應元!

  對左光斗而言,他看不懂局勢,也看不懂為何會有夜襲這麼一說。

  他是不信一個半大的小子會看出來!

  「為什麼?」

  閻應元深吸一口氣,認真道:

  「圍困之勢一出,城中必然慌亂,每拖延一日這個慌亂就會蔓延一日,威力就會勝過一日!」

  「繼續說!」

  「不說十日,如果沒有脫困之法,明日城中就會亂,他們裹挾的百姓太多,這是他們最大的優勢,也是劣勢!」

  余令點了點頭,繼續道:

  「不夠,缺少佐證!」

  「古人云,俗之所欲,必先察之;俗之所惡,必先改之;一人行之,眾人效之,從眾之風,猶如潮水,洶湧澎湃!」

  閻應元咽了咽口水繼續道:

  「圍困之勢,事關全城,人心有異,死生乃大事!

  一人想活,眾人則群起,人人則想活,效尤如蠅聚,領將不破局,求活的人就會殺他們!」

  余令抬起手阻止準備說話的吳墨陽,繼續道:

  「你說他們可能會是什麼時候偷襲?」

  看著傲然挺立的認真思考的閻應元,錢謙益羨慕了。

  他生平頭一次有了收徒的想法,這個孩子的心智讓他嫉妒。

  見大家都看著自己,閻應元擲地有聲道:

  「天剛亮,我們生火做飯的時候,這是他們唯一的破局之法!」

  余令讚許的點了點頭,大聲道:

  「傳我軍令,升帳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