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章 希望的初始

  余令有了一間鋪子。

  這對余令而言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先前的時候余令很希望自己能有一個戶籍,因為有戶籍就多了一份保障。

  老爹給了自己戶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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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戶籍之後,余令也想過自己能有一間鋪子。

  有了鋪子,只要經營的好,就能有錢,有錢就能做事。

  這年頭,有錢才是硬道理。

  雖然老爹也會給很多錢,但余令的目標不是如此。

  這是自己要養的人,問自己要養的人要錢余令開不了口。

  余令一直都有想法,但他的這個年齡實在尷尬。

  如果貿然去做大人才做的事情,余令怕會適得其反。

  現在鋪子有了。

  這就給了余令一個可以藏在後面偷偷經營的機會。

  劉玖的年齡就很合適,小肥也不是不可以。

  在京城裡像他們這般歲數開始養家的孩子多的是。

  聽說官員手底下的那些鋪子,在孩子四歲的時候就開始培養了,七八歲的時候就已經學著管事。

  十多歲出師,開始獨當一面。

  山西來的那些商人,也就是晉商,他們經營鹽業、票號,常年往返關內外,從事販貿活動,這些家的孩子更厲害。

  聽說啟蒙的玩具都是算盤。

  所以,余令不止一次的祈禱著,祈禱著自己快快長大。

  大了就沒有這麼多的束縛了,也可以放開手腳了。

  「咱們鋪子的經營理念很簡單,只要客人是你接待的,是你迎進門的,他若買了咱們店鋪的貨物你都能獲得錢。」

  望著下面一張張迷茫的臉,余令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自己說的也不複雜呀,怎麼個個都如此迷茫呢?

  「這麼說能聽懂麼?!」

  面前的一群孩子點了點頭,見眾人終於有了反應,余令鬆了一口氣。

  有反應就好,能聽懂就好,就怕呆呆地看著自己,就怕不懂……

  「少東家,這麼做是不是給的太多了!」

  宋本把余令拉到一邊,滿臉的著急和不解。

  在他看來少東家這種做生意的法子和做慈善沒有多大區別。

  都說少東家聰慧,像個小大人,這樣賣貨的法子可不是一個聰慧的人能想得出來的。

  迎客其實不用給錢的,鋪子承擔的也多,繳稅,官員的打點,貨物的進出,這些都在裡面。

  排除這些,鋪子最後能落下兩分利就燒高香了,而且書鋪本來就不賺錢。

  宋本被余員外從鋪子裡派了過來。

  余員外看中了宋本的踏實和勤懇,他現在是書鋪子掌柜,負責鋪子的大小事。

  同時,他還有一個任務就是看好余令。

  魏十三說宋本其實很能打的,余員外外出收布的時候就帶著他。

  至於多厲害余令並不清楚。

  反正死去的狗爺,宋本可以一拳放倒,這是余令親眼所見的。

  余令把哈利圖的打算全都告訴了余員外,連烏香這些都沒有隱瞞。

  知道這惡魔危害的人越多,它的威力也就越小。

  余員外咬著牙拍碎了一張桌子,拎著刀就要去找利瑪竇。

  被余令勸回來後他又去衙門報案了。

  直接說有邪教想控制自己的兒子。

  別看衙門平日辦事拖拖拉拉,但處理這件事的速度是相當的快。

  一群衙役直接衝到教堂里, 他們走後教堂的大門就關了。

  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有人知道。

  不發雞蛋就想在大明傳教?

  後世那麼開放,這些教的受眾都不多,現在朝廷卡的這麼嚴,這些外來教派的每一步都是走在刀刃上。

  衙門很愛處理這些事情。

  余令望著宋本,不解道:「本哥的意思是?」

  宋本耐著性子道:「聽我的,管吃管住就不能給錢。

  想要錢就得先從學徒做起,三年後東家點頭開始算工錢!」

  余令聞言不由得提高了嗓門:

  「三年學徒?不給錢的那種!」

  「啊,京城的鋪子都這樣啊,東家教你本事,又管你吃住,你要什麼錢?

  覺得沒錢可以去找別家啊,反正又不缺人!」

  宋本看著余令,認真道:

  「令哥,三年不算什麼,六年八年的都有呢!」

  余令聞言暗暗咋舌,在後世三個月且帶薪的試用期都覺得長。

  這學徒得干三年,甚至六年,而且這些年裡連個工資都沒有!

  「我爹也是這麼對你的?」

  宋本點了點頭:「是啊,東家心善養了我三年。

  我也是去年才拿工錢,只要東家不趕我走,我下輩子還跟著東家。」

  余令覺得自己還得學,還有好長的路要走。

  「所以說剛才大家不是聽不懂,而是我開出的條件不對?」

  宋本把餘力往裡拉了拉,壓低嗓門道:

  「我的少東家誒,你這樣何止不對,你說的那些,那是大鋪子大掌柜才有的待遇。

  純利抽成,貨物售賣跟鋪子純利掛鉤,掌柜的才會用心的去打理鋪子。」

  余令沉思了片刻,忽然道:「本哥,我想試試,反正咱們做的也都不是什麼非常難的事情。」

  宋本聞言也沉思了起來,他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

  少東家這麼做無非就是鋪子少賺點。

  少東家還是個孩子,孩子的想法和正常人不一樣也正常呢。

  再說了,家裡不看中書鋪,看中的是這個地段,租出去收租子才是這年頭最賺錢的買賣。

  「好,你試試吧!」

  「別告訴我爹!」

  宋本點了點頭:「只能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我就算算利潤。

  利潤不好,我就按學徒的那法子走了!」

  「好!」

  余令沒想過自己會失敗。

  偉人不是說了麼,要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

  只要給的錢到位,掌柜的屁用沒有。

  余令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忍著笑喃喃道:

  「一個月三四千,領導真不是人,一個月十多萬,領導請別把我當人!」

  「令哥你說啥?」

  「沒啥,沒啥……」

  宋本去盤點貨物了,余令想了想,把劉玖喊到一個不被人注意的角落......

  天還沒完全亮劉柚就起床了。

  看著還在熟睡的劉玖,劉柚小心翼翼的端著木盆走到了水井旁,伸手揭開凍得硬實的一層冰殼。

  她麻利的用手中的木盆舀了一盆白雪。

  身邊的暖意消失,劉玖睜開了眼,也爬了起來,麻利的把鋪蓋卷好塞到柜子下面。

  望著滿屋子的書,劉玖美美的吸了一口氣。

  凜冽的寒氣入肺,嗆得他不停地咳嗽。

  咳嗽來的劇烈,可他卻是忍不住的笑了起來,有擋風避雨的地方真好。

  「玖哥洗臉!」

  「嗯!」

  ……

  劉玖從盆子裡抓起一把雪狠狠的在臉上揉搓著。

  臉頰,耳朵後面,脖子根,只要是不被衣服遮擋的地方他都狠狠的搓。

  洗的時候冷,洗完了就熱。

  作為生活在京城底層的人,劉玖已經生出了一種求活的本能。

  這樣洗臉會很冷,但不會長凍瘡。

  「柚子,你也洗洗吧,如今不怕了!」

  劉柚也開始用同樣的法子洗臉。

  當臉洗乾淨,散落的頭髮挽起來後,一個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出現在劉玖的面前。

  劉柚不是不愛乾淨,而是不敢太乾淨。

  黑黑的臉,亂糟糟的頭髮,在這京城裡能讓她省下不少的麻煩事。

  大戶人家的娘子是怎麼漂亮怎麼打扮,窮苦百姓家的娘子不能太漂亮。

  尤其是作為生活在底層的這群人。

  漂亮會是一種罪。

  上層的人或許看不上瘦的像條乾魚的劉柚,他們不喜歡,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喜歡。

  京城這麼大,什麼樣的人都有。

  等兩人收拾好,搬走門栓,京城的天也亮了。

  兩人麻利地收拾著衛生,然後開始開門做生意。

  鋪子雖然是以印書賣書為主,但鋪子也賣其他的貨物。

  筆墨紙硯也會一同售賣。

  這些都是屬於鋪子的正常經營範疇。

  那些大鋪子除了經營這些,還會賣古玩,以及各種樂器等……

  一件出自名家的樂器,就是好多鋪子一年甚至數年的營業額。

  一刀灑金銀宣紙,能換半個宅子......

  收拾完畢,劉柚望著門口等待著客人上門。

  劉玖開始往竹背簍里放各種「筆墨紙硯」,這是他要拿去賣的。

  現在春試開始了,泡子河的文人越來越多,貢院的文人也越來越多。

  劉玖準備去找「客人」,而不是等著客人上門。

  這就是少東家所說的發揮主觀能動性!

  望著劉玖出門,劉柚迫切的希望他今日能旗開得勝。

  昨天劉玖賣了一刀紙,自己賺了五文錢……

  少東家說到做到,直接給了五文錢。

  今天他又出去了,準備比昨日還充分,劉柚覺得今日一定會賺得十文錢,一定可以的,劉柚無比相信劉玖。

  她比余令還迫切的希望鋪子好。

  鋪子雖不是兩人的,但兩人卻無比的期望鋪子能生意興隆。

  生意興隆兩人就不用過先前的那種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

  生意如果不好,鋪子開不下去,那種日子就得繼續。

  寒風撲面,劉玖臉上帶著暖暖的笑意,他覺得自己的苦應該吃完了,現在是甘來。

  他無比的相信自己會過的很好,他要成為鋪子的大掌柜。

  這一天他已經等的太久了。

  令哥說,拿業績說話。

  地窖的那些書,那些信教的孩子,余令知道的關於這外國和尚的一切,其實都是劉玖告訴余令的。

  因為,余令是第一個給他喝肉湯的人。

  「記住,做生意嘴要甜,咱們是做文人生意的,不但要嘴甜,還要實在,要把咱們鋪子實在的名氣打出去……」

  劉玖深吸一口氣,朝著不遠處一名正在讀書的文曲星走去。

  等他書讀完了,劉玖走上前開始打招呼……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劉玖手裡多了數兩沉甸甸的銀子。

  他在剛剛賣了一方墨硯……

  這東西可不便宜,比紙張貴多了。

  劉玖把錢握在手心,然後朝著那邊的一群讀書人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