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從外向內看漆黑一片,但從內向外看則能借些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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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年目光輕轉,餘光已瞥見了那藏在門後的身影。
那是一位穿著夜行衣的女子,此時正依靠在牆上,手持一柄短劍,虛弱的臉上滿是威懾。
刺客,不在內城。
似乎是察覺到蕭錦年沒有呼救的意思,那女刺客竭力地撐起身子,緩緩湊近了蕭錦年,右手握刀不動,左手則倏然抬起。
只是沒等那隻手落下,她的眼神就倏然恍惚,身影搖晃之間又靠了回去,用盡最後一點意識,控制著身體蹭著牆壁坐倒,整個人陷入了昏迷。
竟好命了一次……蕭錦年鬆了口氣,立刻邁過那女子的雙腿,右手伸向靠牆的柜子。
啪地一聲,一盞鑲嵌了靈石的燈盞倏然而亮。
接著他一動不動地站著,開始細聽窗外的聲音,直到確認外面無人,才回頭看向屋內。
屋子裡有一灘血跡,那血跡上有一張腳印,應該是自己方才踩下的。
距離血跡不遠處則是他隨行帶來的幾口箱子,一如那些衛兵所說,已經從玉園幫他提前送到了此處。
然後就是床榻、茶案和櫥櫃。
簡略地了解了房中情況,確認再無可躲藏之處後,蕭錦年轉過身,看向那刺客。
那確實是個女子,腿長腰細,身段姣好,但長相倒是平平,而在這女子右側,則有一把黑刀同樣靠在牆上。
這刀厚重寬大,古樸粗糲,仿佛浸了夜色一般,藏在鞘中,鋒芒不顯。
蕭錦年害怕此刀滑落會造成聲響,於是打算先將其平放在地,卻不曾想剛一伸手,一股沉重的壓力頓時朝他呼嘯而來,同時還有血腥的殺氣竟要繞指攀纏,讓瞬間打了個冷戰。
不得已,他放棄了這個想法,重新觀察起了那名刺客。
方才沒有光亮,他只能看到對方穿的是件夜行衣,但此時眼界清晰,他才發現對方的夜行衣已然被鮮血浸透。
而在其衣領處,一道狹長的傷口從胸間一直延伸到小腹的位置,雖看不到傷勢,但也尤為可怖。
就在此時,蕭錦年微微一愣,伸手朝向她的下頜,摸索之間感受到一絲柔滑的翹起。
「易容麼……」
蕭錦年二指並用,捏住那翹起之處向外拉扯,一張皮質的偽面便被揭下。
而這偽面之後,則是另外一張臉,鵝蛋形的面龐勻淨雅致,櫻唇飽滿,瓊鼻挺直,肌膚瑩潤如雪,竟是一副仙貌。
凝視許久,蕭錦年撿起了從其手中滑落的短劍,雙手握住劍柄,朝她舉起。
他剛到大衍,必還在各方的觀察期,他不想讓任何人對自己有格外的在意,可這刺客偏偏躲到了他的院子當中,便只能做無聲處理了。
但劍刃剛剛觸及其心口,他的手就不禁微微一頓,眉心倏然緊蹙。
「處理掉之後,屍體怎麼辦,這柄刀又怎麼辦?」
「如今已是初夏,隨著氣溫高升,想在這院中藏屍可不容易,那刀也不是凡物,留在手裡也極為扎手。」
「或者丟到外面,讓人無意發現?」
蕭錦年抬頭向外看去,發現遠方燈火都在盈盈發亮,說明其他六人都還未睡。
他總不能將人丟在自己院子門口,可若是走遠一點,途中被看到就更說不清了。
直接報告大衍是否可行?
可根據自己偽裝的人設底色,似這般長相,就算受了傷,他也是要玩弄一番的,直接交給大衍,也有些與本性不合。
最關鍵還是那句話,他此時不想有太多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尤其這還是一位刺客。
墜鷹峽的事情大衍到現在都沒查清楚,刺客二字在他身上便極為敏感了,他不希望大衍對這件事產生更多的聯想。
要知道,推測是不需要證據的,只要這個念頭起來了,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思索之際,蕭錦年的腦海中浮現出她單手持劍,並朝自己抬手的畫面。
那一瞬間她應該能殺自己十次的,但第一個念頭卻是將人打暈麼?
蕭錦年沉默半晌,隨後將那匕首輕輕丟下,轉身走向自己的隨行物品。
這女刺客既然能從內城封閉的大陣中逃出來,就必然有逃出外城大陣的本事,只是她可能真的堅持不住了,才藏到了這原本沒人入住的園子。
方才那名衛兵信誓旦旦,說刺客一定被困在了內城,也就是說,外城暫時不會被入戶搜查。
那既然她沒有滅口之心,自己就給她一個晚上的時間。
蕭錦年將放在最裡面的一隻箱子打開,從中找到了一隻藥盒。
這女子畢竟是個修行者,對丹藥的吸收速度應該極快。
先給她用藥吧,若是她明早能醒,就讓她想辦法趕緊逃出去,自己不會多說什麼。
但若是不能,他就只能將其玩弄一番,然後報告大衍,說是發現刺客,被逼為其救治,見其貌美不由得將其玩弄整夜,倒還更為可信。
如此一來,最好的結果就是無事發生,最壞的結果也就不過像第一個辦法一樣。
蕭錦年回到床榻邊,打開藥箱,取出其中凝血丸、心脈丹及另外一些補血回氣的丹藥,用手指輕輕掰開對方的紅唇,一下下頂入進去。
為了墜鷹峽的那場刺殺,他做了很多準備。
駕輦上帶了一顆心脈丹,身上也帶了一顆心脈丹,除此之外,還有些防止其他意外的丹藥,所以這刺客倒是有幾分氣運在身上的,或許真的命不該絕。
他將丹藥餵下,隨後將手伸進其腿彎,將女子抱起,放到了床榻之上。
內傷可用丹藥治療,但除心脈外的其他傷口也還在滲血,腥味發散不是好事,更不利於恢復,所以止血也是關鍵。
蕭錦年將其放平,而後伸手解開了對方的外衫和內衫,露出一副如羊脂玉初化的胴體。
正如自己所預料的那樣,這女子的外傷也極其可怕,就連那杏黃色的肚兜都有裂口。
蕭錦年從藥箱中取出裝著外傷藥的藥瓶,拔開瓶塞先放到一旁,而後又撿起那柄短劍,輕輕挑斷了那女子的肚兜。
隨著那杏黃色的布片被解開,祈太子年的呼吸不禁稍稍一滯。
大衍……
果然是臥虎藏龍……
他伸手將那的圓潤雪峰稍稍托起,隨後將瓶中藥粉緩緩灑下。
待到上藥結束,蕭錦年從箱子裡取出一些舊衣,將地上的血跡擦乾,並借著月色觀察了一下庭院,在並未看到其他血跡後稍稍鬆了口氣,坐到了茶案旁。
看來大衍境內也並非一團和氣,涌動的暗流甚至比其他各國更多。
要不然,怎麼會有人敢孤身硬闖皇宮,又怎麼會有人有能力孤身硬闖皇宮?
不過,這對他倒是一件好事,因為大衍境內越亂,也就說明自己的機會越多。
蕭錦年以指節輕輕點著茶案,眼眸仔細地觀察著那床榻上的女子,盼望著她能快些醒來。
與此同時,凌駕深邃夜空的神宮西殿,唇角不斷流血的八皇子正端坐其上,目光冰冷地看著下方。
「查清楚了麼,到底丟了什麼?」
底下的侍衛聞聲跪地:「回殿下,是一柄叫做長夜鋒的黑刀,那刀在半月前就被陛下賜給了康神將,只是康神將還未來得及取走,我已派人前往尚寶司查找此刀來歷。」
八皇子聽到長夜鋒三個字,眼眸瞬間眯起:「不用查了,那是楚帝舊物……」
丞相商猷聞聲抬眸,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難道來人是楚庭餘孽?」
「只有找到人才能清楚了。」八皇子說著話,口中忽然溢出一口鮮血,噴的前襟到處都是。
宮中眾人見狀一驚:「殿下?!」
「無礙的,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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