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巡走出帳門的那一刻,陽光正好落在他肩上。
包圍圈已經合攏,燕國的士兵持刀列隊,蜀國的弓弩手在後方張弓搭箭。
燕基和楊威站在十步之外,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
警覺、猶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周巡往前邁了兩步,鐵牧雲緊跟在他身後,手裡握著刀柄,目光始終在那些弓弩手之間來回掃視。
周巡沒有回頭,他只是朝燕基的方向抬了抬手,像是在打招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讀 】
「雍親王,楊大人。兩位擺這麼大陣仗,是怕在下跑了?」
燕基沒有接話。
楊威側身避開了他的目光。
周巡停了一下,把雙手攏在袖中,臉上的笑容和煦,活像個說書先生。
「這是……要取在下性命?」
「是景國逼迫燕蜀兩國站隊了?」
此話一出,燕基和楊威臉色變幻,周巡只是掃了一眼,心裡便有了判斷。
「在下有些話,兩位聽完再做決定也不遲。」
「第景國逼你們跟楚國開戰,你們自己想想,是景國想讓你們贏,還是景國想讓你們把楚國拖住?」
「等你們跟楚國打得兩敗俱傷,景國是幫你們收拾殘局,還是順手把燕蜀一起收了?」
燕基的目光動了一下,轉頭看向楊威。
周巡繼續說道。
「楚國打陳國,是因為陳國屠了荊州百姓。」
「燕國和蜀國沒有屠城,只要你們退出大楚邊境,在下可以向兩位保證,楚國不會主動對燕蜀用兵。」
楊威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一些,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周巡沒有停頓。
「還有……如果在下今日死在這裡,你們覺得我家王爺會怎麼做?」
他停了片刻。
「王爺這人,哪都好,就是記仇!」
「而且記仇的方式,也不算多文雅,他不會在國書上斥責,而是會親自帶兵過來,一家一家地算!」
「兩位可以賭……賭他會不會為了在下一個人,把燕蜀兩國拖進一場滅國之戰!」
燕基和楊威對視了一眼。
周巡的威脅太嚇人!
若殺了他真的會招來蕭烈無休止的報復……兩人根本不敢想那是一個什麼畫面。
燕基沉默了很久,目光在周巡和鐵牧雲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你不過一介謀士,北疆王會為了你做到這個地步?」
周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遠處景國使臣營帳的方向。
「如果在下不值這個價,你們二位又是為何率兵來此呢?」
燕基沒有接話,但心頭已經確定了——周巡一死,蕭烈是真的會發瘋!
就在這時,轅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那個方向。
一輛馬車正緩緩駛入營區,車廂上掛著楚國的旗號。
周巡的眉頭微微一動,燕基和楊威同時愣了一下。
馬車停穩後帘子掀開一角,姜憫從車上走下來,扶著侍女的手站定,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對峙的軍陣和持刀的士兵,然後看向燕基和楊威,語氣平靜得像在問路。
「本宮大楚北疆王妃——姜憫!」
「看這場面,兩位是要殺我大楚的使臣?」
燕基和楊威交換了一個眼神,楊威上前拱手。
「王妃說笑了,實在是楚使傷病日久,我等才想著請楚使遊獵一番,活動活動。」
姜憫沒有在意楊威的藉口,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展開。
「本宮今日來,帶了楚國的新國書。」
「只要燕蜀兩國退兵,不再主動進攻大楚,楚國不僅會共享北疆現有技術,還會與燕蜀建立平等的商貿關係。」
「關稅對等,商路互通,技術共享。」
她頓了一下。
「還有……楚國永遠不會幹涉燕蜀兩國內政。」
燕基的目光落在那捲文書上,又抬起來看向她。
「王妃,你如何保證這份國書不是另一張拖延時間的廢紙?」
姜憫看著他。
「本宮願意留在這裡為質!」
「只要本宮在燕蜀大營一日,北疆王就不會對燕蜀用兵。」
「如何?」
她頓了頓。
「如果你們還不信……那就開始你們的遊獵吧……」
「本宮倒想看看,你燕蜀兩國,會不會血流成河!」
營帳前安靜了很長時間。
鐵牧雲的刀尖微微向下傾斜了一些,燕基的目光在姜憫和周巡之間來回移動,心頭髮顫。
一個周巡就夠份量了,現在還來個北疆王妃!
這姜憫還是景國公主!
要是真動手,不僅和蕭烈結下死仇,還會給景國把柄,失心瘋了才會動手!
他最終開口。
「王妃留在這裡,北疆王會同意?」
姜憫沒有直接回答。
「本宮已經來了。」
她收回那捲文書。
「兩位若願意,楚國與燕蜀從此便是友邦。」
「若不願意……」
她看了一眼那些持刀的士兵。
「本宮今日就站在這裡,你們動手便是。」
燕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向身後的親衛揮了一下手。
「退下。」
士兵們收刀後退。
燕基朝著姜憫微微躬身。
「王妃,本王會讓人在營中給你收拾一間帳篷。」
「國書的事,還是等北疆王得勝回朝後再說吧……」
楊威笑著說道。
「正是,正是!」
「這幾日就委屈王妃了。」
姜憫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沒有回答,只是把手收回了袖中,依舊雍容華貴。
姜憫轉身走向周巡,周巡的臉色比剛才白了一些。
「王妃!您不該來!」
姜憫看著他。
「王爺離京時交代了,若景國在背後插手,就讓本宮出來走走。」
「本宮不來,你今天就出不去了。」
周巡低下頭。
「在下還能再拖一拖的!」
「您的份量,可比在下這條賤命金貴多了!」
姜憫搖了搖頭。
「你以為本宮只是來救你?」
「你執掌北疆,熟悉各工廠的調配,趕緊回京都去,替王爺把後勤補上。」
「鐵路、工廠、運輸線,必須儘快恢復!」
「陳國那邊王爺還在打,炮彈不能斷。」
「皇兄已經收拾了司馬家,若等他徹底掌控景國軍權……就大事不妙了!」
周巡聞言一愣,瞬間就想明白了前後始末。
「那確實是分秒必爭了!」
「王妃且委屈數日,臣必當助王爺儘快拿下陳國!」
姜憫留在燕蜀大營的消息傳回楚國時,京城的茶樓里有人摔了杯子。
「王妃一個人在敵營!王爺還在前線打仗,這怎麼行!」
「我大楚男兒,都沒了卵蛋嗎?!」
有人接話。
「可要不是王妃以身犯險,燕蜀兩國怎麼可能退兵?」
「如今王爺還在攻陳,若是燕蜀一齊發兵,大楚危矣!」
有人沉默了片刻。
「景國公主,北疆王妃……這女子真是不簡單。」
朝堂上議席沉默了片刻,謝安瀾開口說了一句。
「王妃此舉,大楚上下無人可及!」
「羞煞人也!」
沒有人反駁。
周巡迴京之後,立刻開始整頓。
他帶著人前往被破壞的冶煉工廠,又派人搶修被毀的鐵路段。
錢萬里從雍州連夜調集物資,陳虎在南線重新規劃運輸路線。
大楚正在一點一點地從戰火和破壞中回過神來。
而遠在陳國戰場上的蕭烈,正帶著大軍正在南面攻城略地。
羅大牛抓到一個俘虜,問了幾句又踹了一腳。
「再說一遍,你們國君在哪?」
俘虜哆嗦著指了一個方向。
「在……在應州……」
蕭烈沒有回頭。
「整頓兵馬,繼續向南。」
羅大牛追上去。
「王爺,王妃那邊……」
蕭烈擺了擺手。
「放心,本王的女人,天下無人敢動!」
「動……則滅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