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確實心懷不軌

      林維康頓時如遭雷劈,手一抖,齊教頭血淋淋的頭顱就摔到了地上,咕嚕嚕的滾了幾下,駭人的死不瞑目的雙眼正對著他。𝟨𝟫sɥnx˙ɔoɯ

      他只感覺眼前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維康才感覺到有人用力搖晃自己,人中部位生疼。

      「國公爺醒了,國公爺醒了!」 🅆🄼

      所有人的臉擠在一起,圍在他頭頂上方,一個個滿眼焦急。

      「老爺,你可嚇死妾身了。」張夫人眼圈通紅,人中部位也有深深的指甲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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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維康這會兒沒有心情跟她表演伉儷情深。

      他說話都變了音,指著窗戶厲聲大喊「誰,誰殺了齊教頭?抓住他了沒有?」

      管家懦懦的低頭「國公爺,沒有……沒有發現……」

      小廝殷勤地端來一杯熱茶,林維康下意識地接過來。

      熱度從茶杯壁傳出,林維康才發現,自己雙手冰涼。

      他用力握緊了杯身,卻聽見細微的叮噹聲,低頭一看,原來是杯蓋在不停晃動,撞擊在瓷杯口。

      是他全身都在顫抖……

      恐懼、後怕、憤怒、焦躁,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林維康突然大叫一聲,把茶杯重重摔在了地上。

      「是誰幹的!是誰幹的!」

      碎瓷片和熱水四下飛濺,張夫人被燙了一下,剛想叫,看見林維康的臉色,又嚇得閉上了嘴。

      他面色慘白,眼睛發直,臉上的肌肉扭曲的抽動,活像是一隻從墳墓里爬出來的鬼。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張夫人捂著嘴,倒退了好幾步,無力地靠在牆上,大氣都不敢喘。

      「你們都是廢物嗎?都是廢物嗎?堂堂國公府,賊人如入無人之境。前院這麼多護衛,都是幹什麼吃的!」

      「齊教頭剛剛從我這兒出去,就被人殺了!人頭還丟進了我懷裡,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

      「要是他想殺我呢?那我現在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偌大的書房裡一片狼藉,沒有一個人敢吭聲,只有林維康歇斯底里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

      是的,林維康怕的就是這個——剛才他可是與死亡擦肩而過!

      他能活著,只是因為那個人不屑殺他而已。

      自己的腦袋幾乎掛在別人身上,這讓他堂堂國公爺怎麼忍得了!

      瘋狂怒吼了半天,心中的恐懼發泄了大半,林維康頹然坐倒在地。

      管家這才輕輕對書房伺候的小廝揮手,示意他收拾房間。

      林維康呆呆地坐了好大會兒,才回過神來。


      書房裡只剩下林維康一個人。

      死亡逼近的恐懼終於消失,林維康的理智慢慢恢復。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兇手是誰的人。

      控鶴司?他們沒必要用這麼陰險的手段,而且活著的齊教頭還可以當紅袖招一事的證人,不比死了有價值嗎?

      他的某個仇人?如果是這樣的話,直接進來殺他不就好了嗎?殺齊教頭有什麼意義?

      總不會就是為了把人頭丟過來嚇嚇他吧?

      更讓他頭疼的是,齊教頭死了,《行止錄》怎麼拿回來?

      「《行止錄》?」

      林維康滿心惦記的東西,此刻正被齊泗握在手裡翻看。→

      齊泗口中嘖嘖「呵呵,好厲害的禮國公。」

      禮國公府利用紅袖招,收集了百官的各種情報。

      大到各政治派系之間的矛盾鬥爭,小到官員家裡的後院瑣事,全都被記錄在案。

      在醇酒美人的環境中,男人們總不免要爭個風頭,拿出點震懾全場的本事,一不小心就會透露出很多值得深挖的消息。

      以至於密室藏著足足兩尺多高的卷宗,每本都寫得滿滿當當。

      手裡握著這樣的法寶,禮國公豈不是無往而不利?

      這可比什麼金銀珠寶都更有價值,也證明了禮國公確實心懷不軌!

      小鶴們忙碌著,把紅袖招所有財物一一統計在案。

      「大人,這紅袖招可真有錢。」

      幾個小鶴搬著精美奢華的盒子過來,放在齊泗面前。

      金銀浮財是一堆,帳本卷宗是一堆,古董器物是一堆,小巧卻昂貴的飾物又是一大堆……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去一兩件,就足夠讓普通百姓一家生活幾年,如今卻在紅袖招的中庭堆積成了小山。

      「咦,這個有意思啊。」齊泗順手打開一個最精緻的小盒子,裡面躺著一對寸許大小的墜飾。

      一旁的菡眉趕忙講解「大人,這是林雪容特意搜羅來的寶貝,專為她大婚之用的。」

      齊泗有點不解,從盒子裡取出一枚墜飾舉到眼睛前「這不是一隻丹頂鶴嗎?和大婚有什麼關係?」

      「是丹頂鶴。林雪容說,丹頂鶴生性忠貞,氣質高雅,壽命綿長,兆頭很好。她希望和太子成婚後,能夠像丹頂鶴夫妻一樣,永遠相伴。」

      菡眉想起來,有幾次林雪容拿著這對丹頂鶴墜飾自言自語,說什麼,「我就不信,他跟別人能一生一世一雙人,跟我就不行。」

      齊泗也算是見多識廣,但卻認不出這丹頂鶴墜飾到底是什麼做的。

      「這是什麼材質的?」

      非金非玉,非木非石。堅韌輕巧,還隱隱有瑩光透出,賣相確實不凡。

      而且這隻丹頂鶴也十分逼真,栩栩如生又自然天成,齊泗從沒見過這樣毫無痕跡的雕工。

      菡眉露出幾分讚嘆之色「據說這是海中的一種奇特的生靈體內孕育而成,最少需要百年才能長成這麼大,還恰恰長成了一對丹頂鶴的模樣,實在難得。」

      「林雪容可是花了大價錢才買到的。」

      「喲,那還真是個稀罕物。」齊泗好奇地左左右右打量著手中的小東西,「天然生成這個模樣?真是不可思議。」

      想了想,他把丹頂鶴墜飾放回了盒子裡。

      查抄結束後,已經快三更了。

      齊泗叫羅挺和幾個手下,低聲吩咐了幾句後,就押著浩浩蕩蕩的車隊返回了控鶴司。

      「這麼晚了,顧大人應該已經休息了,現在不方便打擾。」

      他是控鶴司的老人,雖然還沒到黑衣白鶴這個職位,但人脈關係不比一般的黑衣白鶴差,有自己的常用庫房。

      剛剛入睡就被叫起來的小司庫,捏了捏手中硬邦邦的銀子,臉上哪裡還有半點不樂意?

      「那是,那是,顧大人幹的都是大事,辛苦得很,讓顧大人好好休息吧。這些車子放在這裡,齊大人您儘管放心。」小司庫顛顛地跟在齊泗身後跑。

      齊泗背著手在周圍檢查地形「今天晚上我們兄弟就在這裡過夜了。勞煩你給弄點酒菜,備幾個能睡覺的房間。」

      這麼多財貨,不經顧昭過目,不能清理入庫,必須派人嚴加看管。

      齊泗決定自己看著。

      「咦,這兒怎麼有輛馬車?」只見偌大的庫房院子角落裡,孤零零地停著一輛大車。

      小司庫看了一眼「齊大人,這也是今天您的人送過來的,指定要單獨看押,小人就給帶到這裡來了。」

      「這裡很少人來,庫房也高牆厚壁,門一鎖就隔絕內外,最符合您的要求。」

      齊泗瞬間恍然,想起來了是怎麼回事,不由哈哈一笑「正好,正好。」

      顧昭可是單獨跟他說了,一直沒有露面的林雪容應該就藏在車裡的暗格中。

      來這的一路上都有人跟在左右,林雪容這種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根本沒有可能溜掉。

      齊泗的嘴角浮上一絲邪惡的笑容,千金小姐噢,尖叫顫抖起來一定很有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