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陌生而英俊的臉

      顧昭聽完唐耀杭的描述,還以為郎霆是一個面目猙獰、渾身肌肉的壯漢。→

      可是見了本人才發現,郎霆居然是個儒雅俊美的男子,即使已經被拷打的沒一處好地,可依舊能看出他上乘的五官和獨特的氣質。

      顧昭盯著郎霆的臉,仔細看了很久。

      「遇仙樓一直都是他的產業嗎?」顧昭問唐耀杭。

      唐耀杭搖了搖頭「我查過了,十五年前,他從原來的主人手中購買了遇仙樓,保留了原來的造型和外貌,增加了四五兩層,裝飾更加奢華。

      從他接手遇仙樓之後,遇仙樓的名氣也開始廣泛傳播,成了來上京必去的地方。」

      郎霆雙手被綁起,吊在橫杆上,他只能腳尖點地。

      這種姿勢很難受,但是他卻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一點聲,甚至連腫起來的眼睛都沒有睜開。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碎裂成無數布條,露出幾乎沒有一片好肉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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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還是能看出,他的肌肉線條流暢有力,應該是練過功夫的。

      顧昭站在他面前不遠處,上下打量他「好手段,好膽識,好野心!」

      郎霆猛然抬頭,第一次睜開眼睛,露出一絲縫隙盯著面前的年輕女官。

      唐耀杭撓了撓頭,顧昭跟郎霆第一次見面,並不了解,怎麼就開始誇他了?

      「盤下遇仙樓重建,傳播先帝故事,將遇仙樓的名聲抬到天下無雙,手段不錯。→將先帝與元妃的風流事跡傳遍天下,被抓捕之後,還敢將皇子們當成擋箭牌,隨意編造罪狀,你的膽子也是無人能比……

      不過郎老闆,你或者你身後的人,竟然想要火中取栗,在風頭浪尖上舞蹈,難道不怕一不小心被燒死,淹死嗎?」

      顧昭望著郎霆,臉上掛著淺淺微笑,仿佛一切皆在掌握中。


      難道顧昭的話切中了郎霆的要害?

      可是唐耀杭真的不明白,顧昭連審問都沒審問,又是怎麼找到郎霆的要害的呢?

      這世界上真的有這種天才,只要看看就能找到關鍵線索?

      顧昭哪裡是什麼天才,她只是前世認識郎霆罷了。

      當初,她見到郎霆的時候,郎霆已經死了。

      他拄著長槍,站在皇宮要道的路口,全身插滿弓箭,像是一隻龐大的刺蝟。

      可即使如此,他仍舊屹立不倒,長槍枝撐著他的身體,周圍躺滿了那些沖入皇宮燒殺搶掠的亂兵。

      這一幕具有如此強烈的悲壯氣息,令帶著驃騎營趕回來救援的顧昭,將這張陌生而英俊的臉深深銘刻在了記憶之中。

      她甚至都不知道這位以身殉國的將軍姓甚名誰,是哪個隊伍的將領,又是什麼時候發生了這樣一場血戰。

      顧昭也沒想到,重生回來再相見,竟是這樣的場景。𝟨𝟫🅢🅗🅤🅧.🅒🅞🅜

      一位死戰殉國的將領,如今竟然是遇仙樓的主人,一個身份低微的商人?

      顧昭相信,這個身份只是郎霆的掩飾,他背後應該是某位皇室中的重量級人物。

      至於是誰,當前的線索已經足以讓顧昭推測出其身份。

      「看你的供詞,我幾乎以為你是東昊人派來的奸細。」顧昭這句話成功地撬開了郎霆的嘴。

      他冷笑一聲「老子殺過的東昊人比你家人還多!」

      顧昭回頭對唐耀杭說「唐大人,能不能把他放下來,讓我給他把把脈?」

      唐耀杭很不情願,卻還是吩咐人照做。

      小鶴們把郎霆解下來押進鐵欄,只留出一條手臂伸出欄杆外。

      郎霆一直冷笑著不說話,任由他們擺布。

      只是顧昭剛走到欄杆外,他就陰惻惻地說「你敢上前不怕死?信不信,我只憑一隻手,也能掐死你。」

      顧昭對他一笑「信。不過你掐死我的話,最感激你的還是東昊人,是青龍衛。」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指搭在郎霆的手腕上,擺出了把脈的架勢。

      「你一個小女娃,東昊人認識你是誰?你別把自己抬得太高,以為自己是王鐵心。」郎霆譏諷。

      「王鐵心已經殉國。」

      郎霆一怔「胡說八道!」

      「就在正月十五,你發現有人對太子下手,推波助瀾,然後徹夜逃離上京的時候。東昊軍隊偷襲斗川關,他們事先得到了青龍衛關於斗川關防務布置的情報,從最薄弱的防線下手,火燒糧庫,夜襲成功,王鐵心將軍死戰不退,以身殉國。」顧昭淡淡地說。

      老王!老王真死了?

      郎霆整個人都凝固了,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不過是幾天的時間,怎麼就會發生這樣的劇變?王鐵心怎麼會死?

      「而偷走防務布置的,就是設計太子中毒的那批人,東昊青龍衛的潛龍小組。你說你知道有人給太子身邊的太監福豆傳遞可疑物品,可是你卻裝作不知道,任由他們在你眼皮子底下完成了接頭。」

      「你知不知道,福豆就是東昊人,是潛龍小組的成員。他們毒害太子,就是為了掀起諸皇子之間的仇恨和互相攻擊,讓北安陷入混亂和內耗之中。

      而你不僅縱容青龍衛的行動,面對控鶴司的調查,還選擇了和青龍衛同樣的做法,想要攪渾這潭水,把所有皇子都拉下水。

      不得不說,你和東昊青龍衛還真是心有靈犀,通力協作啊。」顧昭的語氣平淡,卻充滿了諷刺意味。

      不,我只是為了保護娘娘!啊啊啊啊,我真的幫了東昊人?

      郎霆氣急攻心,又覺羞憤交加,張大了嘴巴,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

      「你只想著幾位皇子互相殘殺,最後同歸於盡,就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可是你想沒想過,在這個過程中消耗的是北安的人才和資源?東昊人滅亡北安之心從未消失過,他們始終在虎視眈眈,你這樣做正好幫了他們的大忙。」

      郎霆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整個身體不停的在抖索著。

      若是真如她所言,我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控鶴司不追問你是為誰效命,只要將你所知道關於太子被謀害的消息全部說出來。

      至於你殺害控鶴司成員,應當如何處置,且待日後按照國法處置,如何?」

      顧昭放開了郎霆的手,盯著他的眼睛問。

      郎霆沉默了片刻後,慢慢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審問就非常順利了,郎霆非常配合,除了自己背後的靠山不能提之外,差不多將所有知道的情況都坦然相告。

      「勇國公世子身邊的親隨,將一個巴掌大小的油紙包交給了福豆?」顧昭和唐耀杭都有些頭疼。

      那邊魏永銘是在良王妃的氤氳閣做事,這邊福豆和誠王岳父的隨從關係可疑。

      而太子出事時,敏王就在現場——不管如何不願看見,如今的形勢已經達到了青龍衛的目的,守正帝的四位成年皇子已經全都捲入其中。

      「只能提審那個親隨了。」

      唐耀杭面色鐵青「不用提審了,他已經死了。」

      勇國公世子被關押在一座院子裡,這讓他十分暴躁,對身邊的人非打即罵。

      那個和福豆接觸過的親隨不知怎麼得罪了他,被他抽了幾十鞭子,躺在床上過了一夜,第二天被發現,人已經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