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5 章 真是讓人愉悅

      康迎江的辯解實在太過無力,不管是仲客巍,還是雲從恆先和弓胥越,甚至不明情況,卻隱約聽出來其中意味的旁觀眾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心口不一。→

      「我真的沒有背叛大昊啊!」康迎江已經無法辯白,只能不停地重複喊著,「我是被人栽贓陷害的!」

      仲客巍站起身離開了。

      這個動作無疑是對康迎江最後的一個重擊——他知道,這意味著,仲客巍已經沒有耐心聽他繼續辯解。

      他的罪名就要被定下來了!

      而且,康迎江現在也想明白了,為什麼仲客巍要把他拉出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來確定罪名。

      就是為了警告仲帥府的其他官吏,絕對不能效仿他,行背叛之事。

      那麼,接下來他會遭受什麼樣的待遇,還用再想嗎? 🄼🅆

      康迎江絕望地掙扎著,「仲帥,仲帥,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弓胥越見仲客巍已經表態,便抬頭看了雲從恆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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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雲從恆先的示意之後,他對押著康迎江的兩個城衛軍抬了抬下巴,「堵上嘴巴,拖走。」

      康迎江嗚嗚地叫著,被拖了下去。

      雲從恆先站在眾人面前,冰冷的目光從所有人身上掠過。

      「如今是什麼時刻,大家都很清楚,我也不多說了。→」

      「在這個時候,不管是什麼人,什麼身份,什麼資歷,只要做出背叛大昊的舉動……」

      他握著腰間的刀柄,沒有溫度的聲音在院子中傳開,「那就等著嘗嘗千刀萬剮的滋味!」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直到雲從恆先帶著城衛軍離開,眾人才成群地向著各自的方向走去。當然,也伴隨著各種低聲議論。

      顧昭和司戶他們幾個同路。

      「哼,到底還是北安狗,怎麼養都養不熟!」司戶罵了一句。

      司倉的臉色很難看。

      顧昭發現,司倉好像是被孤立了,其他兩個人都跟司戶走在一起,司倉跟他們的距離明顯被拉開很大。

      顧昭有些不解,卻沒有說話,只是一臉凝重地跟在後面。

      下衙時間很快到了。

      因為康迎江的事情,整個仲帥府都氣氛沉重,大家離開府門的時候,也都不敢露出什麼輕快的表情。

      顧昭剛走出大門,就有人一步擋在了她的身前。

      不用抬頭,只看她平視的位置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誰——除了秦行烈,這仲帥府周圍,還有誰能這麼高,又怎麼放肆地出現在她面前呢?

      顧昭頭也沒抬,向著左邊邁步,面前的人也往左一挪;

      她往右邁步,面前的人同樣往她右方一擋。→

      顧昭還沒有開口,略帶嘶啞的男聲就從她頭頂傳了下來,「闔公子連看都不看就知道是我,可見對我印象深刻,這還真是讓人愉悅。」

      因為頭都不抬就想繞著你走,所以判斷我看都不看就知道是你?

      也就是說,你還是知道我看見你就想繞道走的啊?

      顧昭心中腹誹了兩句,不得不抬起頭來,冷著臉問道,「十九公子為何攔住我的去路?此舉未免太過無禮了吧。」

      秦行烈嘆了口氣,「聽說闔公子中午也要忙於公務,我十分擔心,便去雪林酒舍為你點了一些飯菜,為你補補身子。」

      「沒想到仲帥府戒備森嚴,竟然不許外食入內,我只能在這裡等著你下衙,陪你一起去用餐了。」

      顧昭實在是詫異於他的這種理直氣壯。

      中午沒吃上你送的飯菜,所以晚上就「只能」一起去吃飯?

      這是什麼道理?

      她還從來不知道,秦行烈還有這樣的一面。

      以前在上京城中,戴著惡鬼面具的秦行烈是令人驚懼的厲王,陪在她身邊的秦行烈是乖巧粘人的小元弗,直到今天,顧昭才知道,秦行烈竟然還能這樣糾纏不休,不講道理。

      「吃完飯,我們還可以一起去馬場看看我覃家的寶馬良駒,怎麼樣?」秦行烈對著顧昭挑了挑眉毛。

      顧昭目光閃爍。

      闔履光已經被雲從吉羽當面要求,去接近覃十九,想辦法拿到覃家馬場良馬配種的秘方;

      而秦行烈顯然也很知道東昊人想要什麼,毫不猶豫地拿出這樣的誘餌,顧昭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拒絕……

      一個胸懷大志、渴望占領北安的東昊貴族青年,怎麼可能拒絕這樣的機會?

      顧昭不得不擠出一個虛偽的笑容,「會不會太打擾十九公子了?」

      秦行烈臉上顯出一個淺淡卻真實的笑容,「怎麼會,我求之不得,倍感榮幸!」

      他伸出手臂,示意顧昭跟他上馬車,「闔公子,請吧。」

      看著那密閉的車廂,顧昭心中就無端地緊張起來。如果秦行烈發瘋,在車廂里對她做些什麼,來驗證她的身份怎麼辦?

      她勾了勾嘴角,對著秦行烈假假地笑了笑,「十九公子,我想騎馬,可以嗎?」

      秦行烈的目光落在顧昭臉上,那一瞬間,顧昭突然有一種被他看透的錯覺。

      現在的秦行烈,一雙眼睛裡似乎已經沉澱了太多東西,遠不是當初元弗那種清澈純粹的眼神。

      當他就這樣注視著顧昭的時候,那雙幽深漆黑的眼眸,無聲傳遞著某種顧昭也說不清楚的氣息,讓顧昭有種轉頭躲避的衝動。

      但是顧昭沒有這麼做。

      她現在是闔履光,是一個驕傲矜持的東昊貴族,一個男人,一個對秦行烈帶著排斥心理卻不得不與他虛與委蛇的男人。

      轉頭躲避秦行烈的眼神,不符合闔履光的性格。

      顧昭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與秦行烈在空中對視。

      這一刻,顧昭有一種感覺,周圍的人群就像是河水,而她和秦行烈卻如同兩顆河流中央的石頭。

      流水靜靜地繞過石頭向前方奔流,石頭卻自成一個世界,與流水仿佛毫無瓜葛。

      顧昭瞳孔微縮,在心底揮去這種突然出現在腦海中的感覺。

      秦行烈的嘴角輕輕動了動,聲音柔和,「這麼一點小事,有什麼不可以?」

      他招了招手,邊上的護衛就牽過來一匹白馬。

      秦行烈接過韁繩,向著顧昭遞了過去,「這匹馬是我特意為你挑選的。」

      顧昭剛接過韁繩,就聽見了這句話,頓時有了一種對方早就料到自己反應的感覺。

      不過,顧昭立刻就收拾好了心情,完全沒有露出一絲情緒波動。

      在控鶴司待了那麼久,又在北疆與東昊人周旋這麼多年,什麼陷阱沒有見過,難道還怕了他秦行烈不成?

      顧昭翻身上馬,姿勢利落,動作優美。

      秦行烈低聲喝了一聲彩,從護衛手中接過自己的黑色駿馬,上馬之後,與顧昭並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