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6 章 我可不摸

      就在顧昭帶著沈蔚和齊泗研究控鶴司內部日報的時候,盧女官手下的小鶴前來傳遞消息。→

      「盧女官讓在下告訴顧大人,」小鶴態度很恭敬,「陛下已經醒來。」

      「陛下一醒,太子殿下就退回了自己的營帳,神色有些沮喪。」

      「到現在為止,太子殿下還一直沒有出來。」

      「陛下已經召見了三位閣老,還見了靖王和良王,以及誠王。」

      「現在陛下正在提審禮國公,也許很快就會召見顧大人,盧女官讓您謹慎些。」

      顧昭從來人的話語中得到了很多情報,同時也驚訝地察覺到了盧女官對自己的善意和愛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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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由太子任命負責御帳安全的,實際上顧昭並沒有干涉原來盧女官的安排。

      所以這些消息,顧昭知道的速度遠比不上盧女官。

      盧女官能夠這麼仔細地提點她,確實是非常關懷後輩了。

      顧昭起身認真道謝,臉上也帶著恭敬,「辛苦這位兄弟了,麻煩你回去告訴盧女官,就說顧昭領了這份情,日後一定回報。」

      齊泗上次就跟這位小鶴打過交道,相對比較熟悉,摟著他的肩膀拍了拍,順手就塞了銀子給他。

      小鶴笑嘻嘻地跟他們告別離開。

      果然沒過多久,太監就來傳旨,說守正帝叫顧昭過去。

      這一次顧昭不好再帶著秦行烈進入御帳,只能讓他們在帳外等候。

      巨大的冰山在御帳角落中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霧氣,整個御帳中安靜得仿佛落針可聞。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守正帝似乎不怕冷,穿著單薄的常服,坐在椅子上,面色帶著不健康的潮紅,眼皮倦倦地抬起,毫無波瀾地看著眼前的女子。

      「顧昭,你擒拿叛賊林維康有功,想要什麼獎賞?」

      想起盧女官專門派人來提醒的話,顧昭面色莊重,神態謙卑「陛下,臣既然是控鶴司的一份子,就應當拱衛陛下,守護北安,擒拿叛賊是臣的分內之事,何須額外獎賞?」

      守正帝看了顧昭一眼,點了點頭,面露欣慰之色。

      「你能大義滅親,忠君愛國,朕心中很是高興。如果天下臣民都像你這樣,朕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顧昭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只能靜靜地垂手而立,不敢搭話。

      守正帝緩緩說道「不過,你應該知道,他才是你的親生父親。」

      顧昭不敢多說一個字「是。」

      守正帝繼續說「他一直想要你成為太子妃,藉助你的手,影響太子,控制朝政。」

      「這是他的痴心妄想,陛下和太子都英明過人,哪裡是他能夠影響控制的?」

      顧昭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她確實也沒覺得林維康有那個腦子和守正帝斗,畢竟守正帝才是最大的陰謀家。

      守正帝突然咧開蒼白的雙唇笑了笑,「不,其實在這一點上,朕和林維康還真是有同樣的想法。」他頓了一頓,明顯中氣不足,「朕也一直很希望你能成為太子妃。」

      顧昭心中一驚,神色卻依然平靜,「臣長於民間,性格粗陋,舉止粗俗,怎堪為太子良配?」

      守正帝不說話了。→

      御帳中一片安靜,只有冰山邊上宮女搖動長柄扇子發出的輕微風聲。

      宮女太監們都低著頭看著自己腳尖,後背緊緊貼著帳篷邊緣,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顧昭意識到自己拒絕得太快太直接,可能已經激怒了守正帝。

      但是她不明白,到了這個地步,守正帝為什麼還要再提這件事?

      以前是為了安撫林維康,現在又是為了什麼?

      為什麼所有人都想惦記她的婚姻,他們又憑什麼干預?

      冰涼的風在御帳中輕輕流動,顧昭的身上卻開始冒出冷汗,可如果重來一次,她還是會拒絕,再來一百次也是一樣。

      她顧昭,寧死,不屈。

      直到耳邊傳來守正帝疲憊的一聲「你退下吧」,顧昭才如蒙大赦,行禮退出了御帳。

      帳外刺眼的陽光和撲面而來的熱浪,一下子把顧昭拉回了現實。

      她摸了摸自己額頭,濕漉漉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多汗。

      「大人,你身上衣服都濕了,趕快回去換一換吧。」沈蔚擔心地上前擋住顧昭。

      顧昭何止是汗透衣衫,整個人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回到自己的營帳中,她匆忙洗了個澡,換了衣服,顧昭才發現,一直跟著她幾乎寸步不離的元弗竟然沒有出現。

      這可是個稀奇事。

      「顧大人,盧女官請您過去一趟,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面談。」

      還是剛才那個小鶴。

      顧昭把心中的種種疑問拋開,帶著沈蔚和幾個小鶴趕了過去。

      盧女官一身青衣,面色淡然。說實話,盧女官的容貌不算是絕佳,但是她的眼睛很特別。

      顧昭覺得從那雙眼睛裡,她看到了純真,又看到了滄桑,說起來好像很矛盾,但是這反而讓盧女官具有了一種特別的氣質。

      顧昭覺得有些奇怪,以前在控鶴司遇到盧女官的時候,怎麼竟然沒有注意到她有一雙這麼與眾不同的眼睛呢?

      「怎麼了?不認識了?」盧女官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營帳中只剩下了她和顧昭兩個。

      顧昭看著她的眼睛讚美道,「以前竟然從來沒有發現,盧姐姐你的眼睛這麼特別。」

      盧女官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不知所以然道「是嗎?有什麼特別的?」

      顧昭彎眸笑道「說不出來,無法用語言形容。」說著,顧昭就跟在盧女官身後,找了個挨著她的椅子坐了下來,「還沒有當面感謝盧姐姐的提點呢,剛才陛下召見,把我嚇得汗流浹背。」

      「要不是盧姐姐你事先提醒我,說不定我就要犯下大錯呢。」

      顧昭把手伸出來給盧女官看,「你摸摸,我的手心都是汗。」

      盧女官笑了笑,神情有些狡黠「我可不摸,誰不知道控鶴司的顧女官摸脈聽真,如有神助。」

      「萬一要是我說個謊,反而被你聽出來,還推測出了我的秘密,可就不好了。」

      顧昭看著她的眼睛,神情天真地歪了歪頭,用單純的雙眸盯著她,「盧女官要對我說謊嗎?」

      「沒有必要啊,我知道你對我沒有惡意,有什麼話直接說就行了。」

      「我能做的肯定做,不能做的,我也會如實告訴盧姐姐為什麼不能做,還會替你保守秘密。」

      盧女官看著顧昭笑,神情竟有幾分慈祥幾分欣慰「啊,發現你這麼厚臉皮,不像平時看起來那樣板正,我就放心了。」

      顧昭摸了摸自己的臉,吐了吐舌頭,「厚嗎?我覺得還好啊,滑溜溜嫩生生的。」

      盧女官捂著嘴笑,「早知道你這麼可愛的話,我早應該來看你的。」

      她站起身來,走到前面,「來,跟我走,不管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別說話,別發出聲音,能做到嗎?」

      顧昭點了點頭,雙手垂下,手指正好碰觸到裙下綁縛的峨眉刺,確保如果發生意外,能第一時間拔出武器自保。

      盧女官看了她一眼,又低下眼睛瞄了一眼顧昭的手指,嘴角帶笑,腳步輕盈地走在前方。

      夏日正午異常炎熱,營地中少有人出來活動。

      偶爾遇到幾個御林軍或者小鶴,都仿佛沒有看見盧女官一樣,任由她帶著顧昭繞過一個個營帳,來到了御帳後方。

      盧女官對顧昭比了個安靜的手勢,把手向前一伸,看起來完整的營帳竟然被她拉出了一個口子,正能容一個人通過。

      顧昭心中一驚,一瞬間握緊了峨眉刺,她這是帶著自己偷進御帳?她準備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