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景如荒草般淒涼。
蔣七深凹的眼窩中盛了滿滿的似水目光,籠罩在蒼涼的天使墓碑上。
冰涼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石碑,冰涼透骨,深邃的眸中卻溢滿了無限悲傷。
流淌成河的悲傷。 ✴✰
他多想,他們只是睡著了。
「我沒事的,小朋友,我沒事。」
聽到周星星的聲音,蔣七才站起身,可那雙沉重的雙眸仿佛已經黏死在那塊冰冷的石碑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
「我還算樂觀,能自己消化。」
隱忍著哭腔。
「……」
周星星靜默地站在他的一旁,看著往日嬉皮笑臉的蔣七現在臉上都有幾道淺淺的皺紋了,如鯁在喉。
他似乎想找到能夠安慰蔣七的話,可是,他找不到。
「有你這樣的哥哥,她是幸運的,亦幸福。」
說罷,他轉頭望向天使碑。
找不到……找不到,不管什麼話語擱到他的身上都那麼蒼白無力,補不回他心中缺失的那一塊。
蔣七笑而不語,亦痛而不言。
周星星看著眼前人的苦澀笑容,想起在他遇到他之前,蔣憐和蔣氏夫婦都已經去世。
周星星看看眼前這個被滿滿的悲傷淹沒的男人,看看地上蒼涼慈祥的墓碑。
這個傢伙,以前都是用沒心沒肺的笑容來掩飾內心的傷疤。
說什麼樂觀,只是不想讓其他人看到自己奔潰頹廢的樣子罷了。
想到這裡,周星星只有更心疼蔣七。
向蔣七走前一步,展開雙手,「這裡除了我,沒有其他人,想哭,就哭吧,沒有人看見。」
蔣七蹲著,沉重的雙目從天使碑上依依不捨地移開,抬頭看著周星星有微微的愣神。
心間蕩漾出一絲暖意,埋藏悲傷的這些年來,唯一的一次暖意,久違的,真的令他的鼻子有點酸。
須臾,蔣七站起來,對著周星星用力地笑,隨即展開雙手撲過去,用力抱住周星星,臉埋進小男孩的脖窩處。
周星星兩隻手抱住他瘦削的腰,他拱起的背。
突然,周星星感覺一絲涼意滴在自己溫燙敏感的脖頸皮膚上。
慢慢的,就是對方因為嗚咽而喘出來的熱氣。
不一會,就感覺自己的脖子濕濕涼涼的了。
周星星身形瘦小,他嘴唇挨在蔣七的肩膀上,露著上半張臉。
一開始,蔣七的肩膀還沒有顫,慢慢的,蔣七微微顫抖起來,越到後面,顫抖得越發厲害。
周星星看著蔣七越發顫抖得厲害的雙肩,看著蔣七拱起的背部也在不停地抽搐顫抖。
感受著懷中男人的顫抖,還有脖子處傳來的涼意,周星星閉上眼睛,腦袋歪歪枕在蔣七的頭髮上。
覆在蔣七背上的小手輕輕而有節奏地拍打著,仿佛在無聲地安慰。
門樓兩側高大的樹木長得鬱鬱蔥蔥,目測至少也有上百年的歷史了。
喬若安和顧堯兩人從蔣七和周星星站在天使碑前不久後,就過來準備喚蔣七和周星星回去。
看到蔣七撲到周星星的懷裡哭得肆意,喬若安和顧堯兩人默契地停下了上前找他們的步伐。
蔣七哭了多久,周星星就抱了他多久,樹後的兩人也就站了多久。
沒有打擾,沒有出聲,天地間只剩下蔣七的哭聲,和時不時吹拂過來的微風。
中午,一輛大眾型黑車行駛出拉茲墓園。
蔣七趴在周星星的懷裡發泄大哭了一通,心裡沒有那麼堵了。
不管怎樣,生活都得繼續,所謂「逝者安息,生者如斯」就是這麼個道理。
蔣七深諳這個道理。
他要替他們好好活著,替他們報完仇後也要好好活著,要不然,他們在天堂,也不會安息。
「呼!」
蔣七手握著方向盤,重重沉沉地呼出一口濁氣,轉頭看了看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周星星。
再說,他還有小朋友,還有奶奶,他並不孤獨,並不算支離破碎。
剛才小朋友向他展開雙手的時候,他在心裡突然下定決心,往後餘生,認定這個弟弟了。
周星星感受到蔣七的視線,也轉過頭去。
四目對上一瞬。
周星星嘴角揚起,「哥。」
「哎!」
這聲「哥」,叫得又軟又溫柔,就像一陣溫柔的風,驅散了蔣七心頭的陰霾。
看著小朋友仿佛天使一般的臉龐,聽著小朋友這聲軟軟乎乎的「哥」,蔣七整顆心都被治癒了。
蔣七一邊開車,一邊抬頭又往後視鏡看了看。
透過後視鏡,看到坐在後排恩愛如初的兩人,蔣七忍不住問道「顧爺,你什麼時候被催眠了?我怎麼不知道?」
好多疑慮憋在心裡,太想知道了。
要不是遊輪那晚,蔣七還不知道他家顧爺被催眠了呢。
「我們剛從亞馬遜回來,你回蔣家,我去清大找她,看見蔣菁假裝蔣憐在清大開演唱會,我去追人,在過道里被蔣菁堵截。」
顧堯摟著喬若安,看著安心窩在他懷裡的丫頭毫無防備地操作手機,黑瞳里滿是柔情繾綣,薄唇微微向上揚著。
回答蔣七的問題的同時,也是給他家丫頭解釋。
喬若安發亂碼的手指速度慢下來。
「期初,我是中了蔣菁的催眠。」
顧堯想起那晚被蔣菁堵在兩棟樓的過道中時,在蔣菁的身上看到丫頭的臉,那一刻,他承認他被成功催眠。
但好險當時他還剩下一剎那的自我意識,他憑藉這一剎那意識猛咬自己的舌頭。
丫頭的臉消失了,又看到是蔣菁的臉。
隨後蔣菁再怎麼對他搖鈴鐺,他只要心裡一直想著丫頭,然後不直視蔣菁的眼睛就行。
剛好被催眠的症狀之一是眼神空洞無神,所以蔣菁和羅德看他不直視蔣菁的眼睛也不會覺得奇怪,更看不出來端倪。
蔣七恍然大悟,「原來是那晚……」
他第二天去顧氏財闕上班的時候,並沒有意識到顧爺有什麼不對。
因為顧堯本身就冷,被催眠後的顧堯也冷,性格前後沒什麼變化,所以蔣七沒發覺到是正常的。
怪不得遊輪那晚顧爺變得那麼反常,原來早就在前一天晚上被蔣菁催眠了……
「顧爺,我妹妹怎麼催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