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幻覺

    只有顧堯和喬若安神情凝重。

    台上的女孩子閉著眼睛,嘴唇緩緩開啟——

    歌聲一起,體育館內瞬間鴉雀無聲。

    有的狂熱者,也學台上的女孩那樣閉上雙眼,用心感受。

    「當一個人成了謎,

    當一個人沉入海底, ✹

    你是否在意?

    當一個人消失天際,

    當一個人化成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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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該不該忘記?

    當一個人成了歷史,

    當一個人吶喊救命,

    可想過抽身而去過於冷麵無情?

    啊——

    你不在意,你亦忘記,你抽身而去,你活得風生水起——

    逝去的真的已經逝去,所幸還有人在意,還有人銘記,還有人不顧一切,刻苦銘心著真理。

    你知道她為何離去,

    那聲圍住竟是你最後的一句。

    你知道她為何離去,

    就像你知道這就是結局。

    在每個銀河墜入橘火的夢裡,

    我會醒來,

    循環夢境。

    因為,逝去的就已經逝去……」

    白髮女孩深情地演唱,伴奏中還伴有鈴鐺的聲音。

    「這曲子……」喬若安看著台上深情演唱的女孩子,峨眉緊皺,美目深眯。

    雖然伴奏中加了鈴鐺聲,但這曲子,喬若安熟悉不過。

    因為這首歌的伴奏,是她加入國家催眠理事協會時,當場在一眾面試官面前即興譜出來的催眠曲。

    當時藍岳谷作為協會招人助手,就在現場看著。

    這首催眠曲,還被理事協會那幫老催眠師們當做正面教材,每次一有新人加入,那幫傢伙都要拿她這首曲子顯擺一下。

    如今,居然被人拿出來填了詞,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唱出來。

    喬若安看著深情唱歌的女孩子,精緻的峨眉挑了挑。

    台上這個女孩子的身份,不單單是馴獸師,歌手這麼簡單。

    白髮女孩還在唱著,歌聲不絕如縷,像一把溫柔的刀子,在眾人心尖上划過。

    慢條斯理,一刀一刀,好像要把大家的心雕刻出一個悽美的故事。

    顧堯凝眉,覺得腦袋嗡嗡響。

    他仿佛聽到自己靈魂的叫嚷,它在抵抗,奮力抵抗這歌聲。

    恍惚的,顧堯發現自己站在了雪海中央,四周空曠無垠,白茫一片。

    朦朧了眼,沙啞了聲,麻木了神。

    毫無生機,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一個,孤獨地活著。

    隱隱約約,有一個女孩,在靈魂的彼岸對他微笑。

    他努力睜眼去看那抹身影。

    他看清了,是丫頭,是若安!

    「安安!」

    顧堯迎著風雪跑過去,但是當他跑近,天地響起「砰」的一聲,一顆子彈穿透她的心臟,她的胸口綻放出一朵血花。

    「不!」

    緊接著,一場雪崩山呼海嘯而來,她就那樣無力無助地向後倒去,最後被大雪霎時淹沒。

    在他面前。

    「呃……!」

    顧堯猛然清醒,胸口重重起伏著。

    他還坐在體育館內。

    這麼說,剛才的,是幻覺?

    突然,他感覺到有濕潤的液體至他臉頰流下,帶著斷腸般的悲涼。

    他一抹,淚水五光十色,淹了他手掌心的紋路,仿佛在嘲笑他作為京都第一大家顧家太子爺的尊嚴。

    

    「這是……眼淚!」

    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不過, 當萬千愁絲鋪天蓋地而來時,斷腸不足為過,最後,錯亂了神經,扭斷了淚腺,凝結成兩行安靜的清淚。

    他居然哭了?!

    不過,他認為,讓他流淚的不是因為這首歌,而是剛才的幻覺。

    幻覺!

    他意志力一向強悍,怎麼會陷入這樣的幻覺?

    隨著歌聲推進,喬若安訝異地注意到四周。

    在場的每個人都持有截然不同的表情神態,有的人陶醉,有的人悲痛,但目光所及,唯獨沒有一個與她的相似。

    那種好像聽人嘮嗑一樣的無所謂。

    她去看顧堯,看到他雙肩縮得厲害。

    好像,還在顫抖。

    喬若安震驚!

    她這曲子只是普通的催眠曲,還做不到這樣的程度。

    即使填了詞,也不應該……

    忽然,像是祈禱時與他人背馳相離的異端,顧堯起身離開了。

    他橫衝直撞地衝出體育館,好像在逃離著什麼。

    喬若安的直覺告訴她,她要跟上去。

    「我先走了。」

    她轉頭一看,發現喬若寶和周爍陽也哭了,對她不理不睬,完全淪陷在這魔術般的天籟之中。

    喬若安顧不上這麼多,起身便向外跑去。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外邊烏雲密布,雷聲時不時轟響。

    路人們經過他的身旁,皆以怪異的眼神瞄他。

    他們不知道這個男人方才經歷了怎樣的排山倒海,他們心裡只有恥笑一個大男人竟哭成這個樣子。

    顧堯也覺得難以置信。

    剛才那一曲,好似活生生剝開了他的心臟,要拿出什麼似的,不堪重負,導致畸形。

    顧堯突然覺得很難受。

    不是生病時的無力,而是,好像自己拼了命還是搞丟了什麼對自己很重要的……人。

    看來,他必須找個地方平靜下來。

    突然,一抹白色的身影閃過他的眼前。

    是剛才舞台上唱歌的女孩子!

    顧堯拔腿飛奔起來,追逐那個白色身影。

    近了,漸漸近了,雖然開始時相差甚遠,但男性的優勢很好地體現出來。

    然而,幾步之遙的女孩一晃,失去了身影。

    顧堯停下來,調整之餘,伸手不見五指。

    眼睛很快適應了黑暗,發現自己在兩棟高樓之間的過道里。

    上弦月悄悄從烏雲後面露出臉來。

    沒有燈,牆壁上也沒有能透出光亮的窗戶,就算有,黑燈瞎火也看不仔細,月光占據優勢,普照過道,像一籠水飄飄渺渺。顧堯大概觀察了下周圍。

    咯、咯、咯……

    女士高跟鞋的聲音響起。

    四面有兩面都是牆壁,聲音像斷了鏈子的珠子,砸向一面牆,又反彈砸與之相反的一面牆,彈珠似的在兩牆間彈來彈去,漸有「大珠小珠落玉盤」之勢。

    兩面回聲,四面楚歌。

    然顧堯凝神屏氣,摸清真正的聲源,僅在他的背後,且目標是他。

    隨著聲音越來越大,顧堯的嗅覺被入侵。

    入侵者就是那天在密室里聞到的異香。

    顧堯回想起來,剛才演唱會中瀰漫的,也是這種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