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後，喬若安對顧堯還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好像顧堯對於她來說，有點陌生，但又不那麼陌生。
「丫頭，我要洗澡了。」
顧堯漫不經心地單手解開自己身上穿的白襯衫的全部紐扣，自然又帶有點誘惑意味地脫掉上衣，一向以一絲不苟自持的他故意趁丫頭打開他臥室門進來的時候，迎面對著她露出自己精壯的小麥色上身。
炎涼的薄唇勾起，嘴角汲著一抹狹邪的笑意，看著丫頭血脈噴張的模樣。
還好，對於他的身體，她還有反應。
「你洗你的澡，在我面前脫衣服幹什麼？」
喬若安紅著一張仿佛滴血一般的臉蛋，沒好氣地瞟了這個故意色誘她的男人一眼。
便不再看他，自顧自地走進臥室，走過顧堯，將手裡的黑匣子放到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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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堯細膩地發現，丫頭在走到他身邊時，若有若無地繞開了他一下。
嗯？故意跟他保持距離？
「你說的，在洗澡之前，不是先要抹藥的嗎？」
顧堯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無辜，還很受傷。
「之前都是你幫我的。」
喬若安「……」
嘆了一口氣，「等我一下。」
然後重新提起黑匣子，走出臥室。
顧堯心煩意亂地等了十分鐘後，喬若安回來了。
丫頭手上的黑匣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碗散發著蜂蜜甜味的金黃透明軟凝體。
顧堯猜測是丫頭特意為他背上的傷口而調的藥膏。
這麼說，黑匣子裡的可能是……
正這樣猜測著，就見丫頭端著碗走到床邊坐下，對他招手。
「過來吧。」
顧堯步伐輕快地走過去，一屁股坐下。
丫頭抹藥抹得漫不經心，顧堯能感覺得出來。
「怎麼了？」顧堯忍不住輕問。
「……沒怎麼。」喬若安手上動作沒停，只是神情淡漠地說道。
「……」
騙人。
他能從細枝末節上感受到丫頭的煩躁和不高興。
「是不是蔣菁對你說了什麼？」
顧堯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果然，這句話問出口後，他感受到丫頭在他背上打圈圈的手指輕微頓了一下。
「她是不是跟你提一個叫『蔣憐』的女孩子？」顧堯回頭看著她，繼續問道。
「……對。」
喬若安垂下眼瞼，將思緒深深掩蓋在纖長濃密的羽睫之下。
顧堯扭轉著腦袋看的她，只看到她劉海垂了下來，遮蓋住她漂亮靈動的雙眸，緊緊抿著嘴。
抹藥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顧堯皺眉。
他家丫頭直來直往，不是這種林妹妹般的性子。
「蔣菁是不是提蔣憐——」
「藥抹好了。」
怕是顧堯再刨根問底問她什麼，又怕是得到什麼她不想聽到的事實，喬若安輕拍了他一下，倉促起身，端著藥膏，走出臥室。
「咔吧」一聲，關上房門。
「……」
顧堯看著丫頭落荒而逃的狼狽背影，本已皺起的霧眉，更加深深地鎖起。
喬若安走到廚房，一甩手，手中的碗就被她拋到廚台上。
動作粗暴，以至瓷碗裂開幾條縫隙，沒有為顧堯抹完的藥膏順著裂縫流出來。
「……」
喬若安靜靜地站著，發呆地看著金黃色的藥膏慢慢流到台子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自從跟蔣菁聊過之後，她的心亂成一鍋粥。
今天晚上，蔣菁的話此時仿佛還縈繞在她的耳畔，仿佛惡魔的低吟。
「顧堯有個青梅竹馬，那就是我姐姐，蔣憐。」
「他們高中三年，可惜我姐姐死了……知道顧堯為什麼愛你嗎？因為你跟我憐姐姐的性格很像。」
「憐姐姐是被顧堯害死的！可是他們都站到顧堯的那一邊，還說我是因為思憐姐姐過度，精神錯亂說胡話！哈，我哪有瘋，我憐姐姐就是被顧堯害死的！」
「你問我怎麼害死的？有證據嗎？呵——我馬上就給你重現一遍！」
「你質問顧堯？笑死，你覺得你要是做了殺人放火這種事，會對外說出來嗎？他看起來已經忘光光了！可我肯定，他沒忘！絕對沒忘！他可是連我親哥蔣七連同我爸媽都給騙了！」
「不信？不信我們來做個測試吧？」
……
直到水漬流了一大片，喬若安眨眨眼定下心來，轉身往顧堯的臥室走。
回到臥室，發現顧堯已經把他平常穿的白襯衫罩在身上，不過沒有系扣子。
一顆紐扣都沒有系，就這樣裸露著小麥色的橫闊結實胸膛，兩手撐著床沿，坐在床邊。
沒有去洗澡。
想到今晚在清水閣發生的事情，喬若安目光複雜地看著顧堯，思緒萬千。
顧堯也看著她，但目光不同於她的複雜。
一如既往的熾熱、寵溺、柔和、纖塵不染。
「丫頭。」
顧堯就這樣看著她，溫柔地向她展露出一抹寵溺得要死的微笑，朝她伸手。
喬若安歪頭，沒了魂兒似的朝他走過去。
她和顧堯之間的距離並不遠，可是喬若安卻感覺她走了好久好久。
久到足夠她將今晚在小平房裡的經歷回憶一遍。
她是不是蔣憐的替代品？顧堯究竟有沒有真的害死了蔣憐？顧堯有沒有騙她？對於蔣憐，顧堯又是什麼態度？
這些，顧堯在今晚的選擇上，並沒有給她準確的答案。
他沒有忘記蔣憐，沒有忘記那場火災，這些顧堯倒是親口說了。
隨後，就是一聲喪失理智的「閉嘴」暴唳，把蔣菁狠狠地揍了一頓。
「……」
喬若安自詡內心強大，不管遇到什麼事情，從不迷茫、苦悶。
可是，今晚發生的事情，尤其是顧堯最後那一聲「閉嘴」，卻讓她迷茫苦悶了。
喬若安也是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啊，顧堯是她第一個在意進心臟最深處的人。
知道蔣菁對她這麼說是想故意挑撥她和他的感情……
可是，喬若安又不是四大皆空的佛，怎麼可能做到一點想法都沒有？
思緒泛濫間，喬若安不知不覺已慢慢吞吞走到顧堯的面前。
顧堯一直都在保持著伸胳膊的姿勢，他手指一勾，將丫頭的小手整個勾進他的大掌里。
再輕輕一扯，就把丫頭扯了過來。
喬若安正想事情呢，沒反應過來就跌坐到他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