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孽子(2)

  可是,好端端的他現在又提這個做什麼?

  「小寒,你胡說八道什麼?」馬胖子詫異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林楓寒伸手摸摸小黑,說道,「我酒有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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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你別喝,你還盡著灌。」石高風搖搖頭,當即把他面前的紅酒杯子收了,吩咐外面的侍者,煮一壺好茶來。

  林楓寒見他收了他的酒杯,也不在意,當即就在一邊的軟塌上靠著,說道:「石先生,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小寒,我們不說這個行不行?」石高風皺眉不已。

  「石先生,什麼事情?」許願這個時候也放下螃蟹,走到一邊洗了手,問道。

  「沒什麼,當年木秀先生看我不順眼,借小寒生事,打了我一頓而已。」石高風說道,「你們知道的,當年我們都在他手下混飯吃,他又是那種脾氣,火氣上來,打我一頓正常。」

  「我好像上次聽你說起過。」許願說道。

  「是。」石高風點點頭,說道,「二十多年都過去了,還提這個做什麼?」

  「石先生,你倒很會哄我。」林楓寒支撐著身子,再次從軟塌上坐起來,說道,「可是,你知道嗎?」

  「呃?」石高風愣然,不解的問道,「知道什麼?」

  「木秀先生還活著。」林楓寒說道。

  「他答應我不說的。」石高風一愣,幾乎是本能的說道,但是話一出口,他就知道不妙。

  「哈……」林楓寒忍不住笑了出來,說道,「若是逼供,你是一個字都不會說,可是,誘供還是很成功啊。」

  「小寒,不准說。」石高風走過去,一把捂住他的嘴,說道,「我不准你說。」

  「石先生,到底怎麼回事?」馬胖子聽得莫名其妙,好奇的問道。

  「我……」石高風也不知道這話從何說起。當即支支吾吾的說道,「就這麼回事,我的家事,你們別問。」

  林楓寒拉開他的手,說道:「胖子,再給我倒一杯酒來,你不是一直想要看我喝醉嗎?」

  「我……」馬胖子也感覺,林楓寒今天的酒喝得有些多了。

  「胖子,我沒事,也不會喝醉。我就想要借著酒,把當年的事情說說清楚,這不喝酒,我還真沒有臉說。」林楓寒伸手摸摸小黑,看著石高風,說道,「你不是請我喝酒嘛?來吧,陪我一起喝?」

  「我……」石高風搖頭,走到一邊,再次洗了手,坐了回來,只是看著他。

  「我跟木秀先生分開二十年,去年在魔都見著了,到了蘊秀園,我就這麼倒在他的床上,他坐在我身邊,然後,他伸手,摁在我額頭上。」林楓寒指著自己的額頭,在濃密的頭髮中,有著一道很不顯眼的傷痕。

  「就是這裡,這個傷痕。」林楓寒低聲的嘆氣,說道,「他說,那是我小時候頑皮,在他床上玩蹦蹦跳,掉下來磕破的。我那個時候一點也沒有懷疑,小時候誰不頑皮啊,誰沒有磕磕碰碰啊?所以,我說,他就信了。」

  「後來,我在落月山莊碰到你,你也這麼摁在我額頭上,我恍惚才想起來,這個傷痕,可不是我從他床上蹦蹦跳摔下去造成的,而是我自己追黑麟,不小心磕在青銅鼎上造成的。」林楓寒抬頭看著,說道,「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恍惚想起了一點事情。」

  「小寒,這也沒什麼。」馬胖子忙著安慰道,「不管是從床上摔下來,還是你追貓咪磕破的,都是這回事,誰小時候不是這麼過的?」

  「問題大了。」林楓寒看了一眼石高風,嘆氣道,「我自己磕破了腦袋,卻怨怪別人,下令把石先生活生生打死。」

  「什麼?」許願和馬胖子都是大驚失色。

  「小寒,真不是這樣的。」石高風說道,「真的不關你的事情,就是木秀看我不順眼,要打我罷了。」

  林楓寒搖搖頭,說道:「石先生,你了解木秀,你應該知道,他很會胡說八道,但是,他很不會說謊,我打電話問他,對,他也和你一樣說辭,一口咬定,他看你不順眼,說是你調戲我老娘,所以,他命人打了你,可是,你知道嗎?我略略問問,他就說不上了,這幾天他連著電話都不敢接我的——石先生,那事,木秀先生不但不知情,那天他還不在家,對吧?」

  「小寒,怎麼回事?」許願在他身邊坐下來,皺眉問道。

  「我也搞不清楚怎麼回事?」林楓寒說道,「不久之前,石先生把我從古墓中再次挖出來的時候,他已經確定了我的身份,他三番兩次的詢問我,還記不記得當年的事情。開始的時候,我以為他對於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現在我才明白,他就是想要瞞著我,希望我不知道,最好,永遠都不要想起來,但是,他可能不知道——二十年過去後,木秀先生見到我的時候,就詢問過我這個傷痕。」

  「小寒,這個傷痕怎麼了?」馬胖子好奇,伸手撥開他濃密的頭髮,摸了一下子,說道,「就這麼一點點傷痕,老早就好了,看都看不出來,你糾結什麼,要不,我出點錢,你去一趟韓國,把這個傷痕處理了。」

  「那倒不用。」林楓寒笑著搖頭,說道,「胖子,你不知道,這個傷痕,就是導致木秀先生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誘因。」

  「小寒,不是這樣……」石高風都要瘋了,該死的木秀,都讓他瞞著了。

  「就是這樣。」林楓寒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木秀先生知不知道你還活著,但是,你一直都知道他還活著,二十年過去了,你也從來沒有出手想要殺他,因為你的仇人根本就不是他,而是我,一直都是我——當年你設局殺木秀先生,不過是前兆,殺了他,才能夠除掉我,對吧?」

  這個時候,侍者把茶送過來,石高風小心的給他倒來一杯茶。

  馬胖子和許願都發現,石高風幾乎是高度緊張,竟然連著手指都在顫抖。

  林楓寒看著他遞過來的茶盅,嘆氣道:「你如今有錢有勢,你還這麼怕我做什麼,你活埋我的勇氣都哪裡去了?」

  「我不是怕你。」石高風搖頭道,「小寒,這些事情都過去了,你別再說了,算了,成不成?」

  「等等,石先生,我怎麼聽著有些糊塗。」許願皺眉,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啊。

  「不糊塗。」林楓寒喝了一口熱茶,這才說道,「當年,我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情,他很惱恨,他要報仇。但是想要殺我,必須要除掉木秀先生,於是,他北上京城,經過一年的謀劃,終於在我五歲的那年,他以周家作為要挾,遊說我的母親相助,一場針對木秀先生的陰謀,就這麼展開了。後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

  「嗯。」許願和馬胖子都點頭。

  林楓寒說道:「但是,計劃是趕不上變化的,反而招惹了另外的麻煩,那個時候,石先生用我做要挾,逼迫我爺爺讓木秀先生自盡或者遠離華夏。爺爺卻是一早就知道,事實上利用我,是沒法子要挾木秀先生的,所以他是用他自己的老命做要挾。」

  林楓寒抬頭,看著天花板,半晌,這才說道:「我爸爸走了,遠離華夏。但是你也沒有能夠如願,爺爺不准你傷害我,我母親這個時候也知道了你的心意,她一邊哄騙你,一邊要挾你,你又對她難以割捨,於是,這些年就這麼糾纏著,糾纏著……」

  「我媽媽病入膏肓,這還沒死呢,你又忍不住,安排了周子賽動手,我媽媽一怒之下,就把我那個親舅舅給殺了。我媽媽殺我舅舅,一來是讓我順利接掌富春山居,二來是給你一個警告?」林楓寒看了一眼石高風,說道,「是這樣嗎?」

  「是的。」石高風點點頭,說道,「確實如此。」

  「我媽媽死後半年,你終究還是忍不住,把我騙去了臨湘城。」林楓寒說道,「看到你的時候,我知道我在劫難逃,我沒有掙扎過,我也沒有想這麼多——好了,現在前因後果都說清楚了,當年我不該打你,更不該……」

  說到這裡,林楓寒看了一眼馬胖子和許願,就沒有說下去。

  「反正,我對不起你,而你把我埋入古墓的時候,我們之前,也算是一筆購銷。」林楓寒說道,「但是,我欠木秀先生的,怎麼辦?他可是被我連累的。」

  「我恨木秀,人盡皆知,和你沒什麼關係。」石高風咬牙說道,「有沒有你,我都一樣會找他麻煩,這不關你的事情。」

  「你這麼說,不過是給我一點心裡安慰而已,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開始的時候,爺爺看到我,如同是看到仇人一樣。」林楓寒閉上眼睛,確實,有很多事情都是他導致的。

  當年的事情,如果說石高風有三分過錯,他倒是錯了五分。還有二分,那是木秀囂張跋扈導致的。

  他也明白,為什麼父親的遺書裡面,說周蕙娉是「妖女」,她倒不是妖女,只是她不該給他們家生他這麼一個「孽子」。

  「小寒,我怎麼聽著也有些亂七八糟?」馬胖子說道。

  「沒有亂七八糟。」林楓寒低聲說道,「開始的時候,不管是木秀先生還是他,就算不和,也不會把另外一方往死里整,哪怕他在我周歲的時候,差點掐死我,木秀先生也都忍了。也就是說,從一開始,木秀先生沒有動過殺機,而他也沒有動過殺機,直到我把他們之間的矛盾激化,所以說,我才是那個——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