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林楓寒抱著小黑,說道,「我好著呢,再說了,姥爺怎麼會打我呢,明顯就是某個壞人胡說八道。」
「我就是那個壞人。」石高風笑道,「你直接說就是。」
「你本來就是壞人。」林楓寒一邊說著,一邊向著外面走去。
「喂,石先生。」走出小樓,林楓寒站住腳步,說道,「許願過幾天是不是要過來?」
「嗯!」石高風笑道,「我特意打電話通知他來的,怎麼了?」
「沒事,我等下打電話,讓他給我把一件禮服帶過來。」林楓寒說道,「他既然要過來,就順便讓他給我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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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訂製了禮服。」石高風說道,「不用從揚州帶了。」
「不要。」林楓寒搖搖頭,說道。
「你又生我氣了?」石高風微微皺眉,心中思忖著,不會是那個老頭胡說八道,導致他又生氣了?
「沒有!」林楓寒搖頭道,「我就想著,你要過生日了,我也沒什麼禮物送你,所以,等著你生日那天,我撫個琴,算是給你祝壽,你看如何?」
「真……真的嗎?」石高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結結巴巴的問道。
「真的。」林楓寒說道,「所以,我讓許願給我把禮服帶過來,要那種復古長袍,如果你現在找人給我訂做,只怕是來不及了,那衣服是純粹手工縫製,一時半刻好不了的。」
「嗯!」石高風連連點頭,說道,「事實上你不用給我什麼禮物。」
這一次,林楓寒只是笑笑。
石高風原本以為,林楓寒會趁機要求他放了烏老頭,至少,也別把他關在那個小樓裡面了,但是,林楓寒竟然什麼都沒有說。
回到楓影樓之後,他還是和以往一樣,每天吃飯睡覺,看書,然後就是開始練習古琴。
石高風生日在九月底,天氣已經不在那麼炙熱,早晚時分都是涼風習習,很是舒服——在這之前,他去了一趟京城,來去也就是三天,他原本準備約林楓寒一起,但是,林楓寒拒絕了,說是他身體不好,暈車嚴重,就不跟著他鬧了。
這天他回到落月山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邱野帶著人,開車去機場接他。
車子在落月樓前停了下來,石高風就聽得在一邊的荷塘深處,傳來優雅的琴聲。
「小寒在撫琴?」石高風下車之後,就站住腳步,問道。
「是的,少爺這些日子,日日都在練琴。」邱野說道。
他也有些奇怪,最近,林楓寒午後開始,就一直練琴,常常要到深夜——據說,是為著給石高風賀壽準備。
「在水月亭?」石高風問道。
「嗯!」邱野點點頭。
石高風已經向著曲曲彎彎的木質小橋走去,如今,已經是九月底,荷花已經凋謝,只剩下沒有來得及拔去的殘荷,荷塘深處,水月亭上,林楓寒穿著一件寶藍色的襯衣,手指扣在琴弦上,專心致意。
小黑就趴在他旁邊,認真的聽他撫琴。
石高風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場景似乎有些熟悉,沒錯,很多年前,在另外一個地方,那人——一襲黑衣,在荷塘深處撫琴,琴聲穿林涉水,分外雅致。
那個時候他心裡真的很是羨慕,他也認為,那人,和娉娉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他們有著共同的語言,郎才女貌,他們是琴瑟相和。
哪怕他心裡極端的不喜歡那個人,但是,有些事情他還是必須要承認,那人——是真正的天才。
「知道這個什麼曲子嗎?」石高風看了一眼邱野,低聲說道。
邱野搖搖頭,說道:「不像是時下流行的音樂,從來沒有聽過。」說著,他笑道,「少爺已經彈奏幾天了,這裡上上下下都說好聽,但是,卻沒有人知道這個是什麼曲子。」
「你當然不知道,這曲子就幾個人知道而已。」石高風低聲說道,「這就是當年大名鼎鼎的九歌——現在是大司命,等下就是少司命了!」
「九歌?」邱野愣了一下子,說道,「就是屈原做的那個九歌?」
「是的!」石高風說道,「九歌的歌詞,被傳承下來,成了楚辭中的一部分。但是樂曲卻是沒有能夠得到傳承,這個樂曲,還是二十年前在一套出土的青銅編鐘上發現的——他是一個奇才,翻譯出來之後,整理出了現在的九歌,喏,就是小寒現在彈奏的曲子。」
「寒少爺最近天天都在練習這些曲子。」邱野說道,「最近他下午都不午睡,晚上也要到深夜。」
「這麼勤快?」石高風有些訝異,說道。
「是的!」邱野說道。
「我去看看!」石高風向著荷塘深處走去。
九月底的天氣,晚上的風有些涼,近水的地方,也有些清冷——
石高風逕自走到林楓寒面前,伸手,扣在琴弦上。
林楓寒抬頭,看了他一眼,笑道:「回來了,怎麼也不打電話給我,讓我去接你?」
「哈……不敢勞動。」石高風笑道,「小寒,我們聊聊?」
「請坐!」林楓寒指著旁邊的竹椅,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給他斟了一杯茶。
「小寒,照著常理來說,禮下於人,必有所圖,對吧?」石高風說道。
「我不明白你這句話的意思。」林楓寒端起茶盅,輕輕的喝了一口茶,說道。
「不明白?」石高風笑笑,說道,「抓那個老頭,留著不放,也有你的意思,並非我一個人的意圖。」
「嗯!」林楓寒點頭道,「我是想要關他幾天。」
「我答應過你會放了他。」石高風再次說道。
「是的,你放不放他,我都會讓你放了他。」林楓寒說道,「這不是重點。」
「那你如此煞費苦心的給我奏琴慶壽,到底是為什麼?」石高風說道,「我思來想去,還是想不明白,所以,請明示。」
林楓寒的手指扣在琴弦上,輕輕的說道:「難道我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有目的?」
「就僅僅只是為著慶壽?」石高風皺眉問道。
「是的!」林楓寒點頭道,「就是為著慶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