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寒笑笑,說道:「吳先生言之有理,但既然不賣,你拿出來炫耀什麼?找我顯擺嗎?」
「這倒不至於。」吳輝搖頭道。
「那你說說,目的何在?」林楓寒說道,「正常生意可以談談,別的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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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可真會拿著話堵我。」吳輝笑著搖頭道,「正常生意?古玩一行如果有正常生意,只怕也沒有這等暴利,能夠讓林先生您在短短的時間內,從一無所有到如今家財萬貫,你說,如果秦妍知道你的發家史,會不會後悔到從此睡不安枕,食不知味?」
「不會!」林楓寒搖頭道,「我不過靠著父母而已,算是富二代?」
「林先生,不是這樣吧?」吳輝搖搖頭,說道,「我在楊城那邊有些關係。」
「好吧,你在楊城那邊有些關係,那麼,以你說,該當如何?」林楓寒問道,「既然不準備談生意,你拿著這幅畫,跑來找我做什麼?逗著我好玩嗎?」
「不敢!」吳輝搖頭道,「我不知道您的身份,但是,您既然住在落月山莊,我好歹知道,您得罪不起。」
「說吧。」林楓寒輕輕的嘆氣。
「臨湘城有一個古玩交流大會,想來您是知道的?」吳輝說道。
「知道,聽人說起過。」林楓寒點頭道。
在臨湘這地方,常常有底下古玩拍賣,另外還有一些交流會,拍賣會,甚至於斗寶等等……
反正,各種你想不到的花樣,都能夠玩出來。
「十年前,我還小。」吳輝說道,「我爺爺是資深的裝裱大師,但這麼多年,他手腳都有些不乾淨。」
「我知道,否則,你不會有那副《春桃畫眉圖》,你放心,我昨天既然沒有揭穿你,以後如果沒有特殊情況,自然也不會說。」林楓寒說道。
「什麼算是特殊情況?」吳輝皺眉問道。
「特殊情況就是——如果有人想要買另外那幅畫,而找了我掌眼,我會說。」林楓寒說道,「這種情況很少,所以你基本不用擔心。」
「我不怎麼擔心這種情況,我……」吳輝說到這裡,欲言又止。
「這種欲擒故縱的技巧,也是你忽悠賣古畫的風格?」林楓寒笑呵呵的說道,「什麼好賭成性,輸得不成樣子,想要賣祖宅?騙騙人就算了,何必呢?」
「我……」吳輝被他直接揭破,當即說道,「對,那些都是騙人的伎倆,否則,我怎麼能夠賣出高價,這還不算,如果那些購買者,要找業內資深的古畫鑑定師一點點的看,天知道會不會碰到像您這樣的高手,直接揭穿,那麼,不光我從此沒法子混了,我爺爺的老臉,也直接讓我丟光了。」
「你爺爺留下這些東西,如果再過數年,你再出售,就不會這麼張揚了。」林楓寒說道,「你太性急了,古玩的做舊,有時候本身就需要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
「我爺爺原本是楊城那邊的人。」吳輝說道。
「吳裝——本來就是在南邊一帶比較興盛。」林楓寒說道,「這不算什麼稀奇事情。」
「二十多年前,他接了一個裝裱生意,是一副元代的畫兒,厚紙濃墨。」吳輝說道,「那個時候,我爺爺就動了貪念,一口應允下來。」
「那幅畫,他揭了幾層?」林楓寒問道。
「三層。」吳輝說道,「我爺爺是此道高手,這種東西,麵皮兒是最值錢,他也不敢留下,所以,揭層之後,他就小心的裝裱好了麵皮兒,等著貨主上門來取。」
林楓寒沉吟了一下子,問道:「貨主識破了?」
「是的!」吳輝點頭道,「貨主當場就翻了臉,和我爺爺吵了起來,我爺爺開始還不承認,但是,那人說,他不在乎破壞古畫,準備請一個裝裱師,當場拆開裝裱查證。」
林楓寒點點頭,這東西要是貨主拿走,放上一段日子,被別人看出玄虛來,那麼,吳家老頭還可以找一些推脫之詞,可如今,貨主當面要驗證,這事情就麻煩了。
一旦裝裱拆開,一切都無所遁形。
「這裝裱一拆,自然是什麼都藏不住。」吳輝繼續說道,「貨主也夠狠,讓我爺爺照價賠償,可是那畫,我爺爺根本賠不起。」
「誰的畫?」林楓寒知道這個時候,才突然想起來,元代的畫兒,傳世的可不多。
「四大家中,最著名的一個。」吳輝說道。
「哦……」林楓寒聽得他這麼說,當即問道,「黃公望?」
「嗯!」吳輝點頭道。
「後來呢?」林楓寒問道。
「他要求賠償,我們家哪怕是傾家蕩產也賠不起。」吳輝繼續說道,「所以,他說不賠也可以,但要砍掉我爺爺一隻手。」
「呃?」林楓寒愣然,畫兒已經揭層,想要恢復是不太可能了,就算把三層全部合上,畢竟是已經破壞的畫兒了,就算這個裝裱大師做的在怎麼天衣無縫,可畫主兒心裡知道,多少有些疙瘩。
可因為這個事情,就要砍掉人家一隻手,實在有些過分了。
「哪怕我爺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也不同意。」吳輝說道。
「後來呢?」林楓寒問道。
「後來,我爸爸跑去廚房,拿著菜刀,砍掉了自己一隻手給他。」吳輝說道。
「好好的,弄得這麼血淋淋的做什麼啊?」林楓寒搖搖頭,說道,「吳先生,這些事情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就是想要和你談談,這幅畫你賣不?賣的話,我們談談價錢?」
「過上幾天,臨湘城有一個古玩交流會,會上有一個小型的斗寶活動,如果到時候林先生能夠幫我一個忙,這畫,我送給先生,分文不要。」吳輝笑呵呵的說道。
「我需要做什麼?」林楓寒問道。
「鑑別一樣青銅器皿。」吳輝說道。
「哦?」林楓寒點點頭,如果只是鑑定青銅器,倒也罷了,如果是古畫,他還真沒有十足把握。
「什麼東西?」林楓寒低聲問道。
「鼎。」吳輝說道。
「重器啊。」林楓寒愣然,這臨湘城的古玩交流,還真是什麼東西都敢弄出來,青銅器可是嚴禁私人買賣的,一些小巧之物就算了,居然有人連著青銅殿都敢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