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甜白瓷(1)

  想到這裡,老人只感覺一顆心都往下沉去——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的。

  但就在這個時候,老人的手機居然再次響了。

  摸出來看看,竟然是謝軒。

  「怎麼了?」老人接通電話,問道。

  「老爺子,金陵沒有去臨湘城的飛機票了。」謝軒急急說道,「我現在開車去魔都,魔都明天早上七點有飛臨湘城的,這是最近機場最快的。」

  「好,一路小心。」老人說著,就掛斷電話。

  林楓寒早上起來,在酒店豪華套房外面的客廳,他就看到馬胖子正在收拾行李,他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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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寒,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馬胖子說道,「我過幾天還要來臨湘城,那個時候你再過來玩兒?」

  「我難得出門一次,還是想要玩幾天的。」林楓寒說道,「我很想看看今晚臨湘城的古玩交易——你看,我連著門貼都拿到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昨天石高風給他的門貼。

  馬胖子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門貼,忍不住笑了一下子,本來他是準備讓自家堂哥給準備兩張的,但沒有想到,林楓寒居然自己弄了一張。

  這一次,他沒有詢問林楓寒從哪裡弄來的門貼,想想,木秀先生在華夏也有諸多生意,作為堂堂正正寶珠皇朝的小殿下,他要是這麼一點能耐都沒有,他還混什麼啊?

  馬胖子在他身邊坐下來,笑道:「昨天有人打電話給我,是揚州那邊的一個私人收藏家,說是手裡有一副宋徽宗的畫,要出手。」

  「哦?」林楓寒一愣,宋徽宗的畫?這不太可能吧?有限的幾張宋徽宗的畫,不都在各地博物館?好吧,他承認,私人收藏家手中,確實有時候會有一些好東西,但是,這樣的東西,不到家破人亡,誰會拿出來出售啊?

  「揚州那邊?」林楓寒問道。

  「是的!」馬胖子說道,「所以,我提議你跟我回去,先看看再說。」

  「靠譜不?」林楓寒問道。

  這話,如果馬胖子是昨天說,他立刻就同意了,但是今天……別說是宋徽宗的畫,就算是吳道子的畫,他也提不起絲毫的興趣。或者應該這麼說,他還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靠不靠譜,我可不知道。」馬胖子說道。

  「什麼人要出售宋徽宗的畫?」林楓寒說道。

  「是一個老人。」馬胖子說道,「具體不知道,你要是有興趣,回揚州後聯繫?」

  林楓寒搖搖頭,笑道:「你一直罵我糊塗,怎麼了,這次你也糊塗了?連著對方名姓都不知道問問?」

  「反正是看畫的,不是相親,問那麼多做什麼?」馬胖子搖頭道。

  「既然這樣,你先回去給我聯繫一下子,我過幾天再回去。」林楓寒說道,「八字都沒有一撇,我可不不想這邊錯過,那邊還被人拐騙了。」

  「成!」馬胖子聽得他這麼說,當即笑道,「你說得也合情合理,走走走,下去吃早飯。」

  「好!」林楓寒點點頭。

  跟著馬胖子一起走到餐廳,然後,他就發現,馬胖子的堂哥馬構也來了,再然後,馬胖子又委託馬構幫忙照應一下子林楓寒。

  馬構自然是滿口答應著,囑咐林楓寒,在臨湘城有什麼事情,只管找他就是。

  林楓寒自然不說什麼,只是笑笑。

  早飯過後,馬構就帶著一個司機,開車送馬胖子去了機場,把昨天馬胖子開的那輛車,留下來給了林楓寒所用。

  馬胖子走後,林楓寒就走了出去,找了一家理髮店,他格外給了理髮師一百元小費,讓理髮師把他理下來的頭髮收集了。

  然後,林楓寒找了一家店,買了一隻紅色的秀囊,回到酒店之後,他就把頭髮整理,放在秀囊中,然後把隨身攜帶,並且一早因為車禍被撞碎的那枚「如意金錢」玉佩拿下來,一起放在秀囊中,找出酒店給客人準備的紙筆,開始工工整整的寫信。

  只是在開頭寫了「父親大人親啟」之後,林楓寒就感覺,心中酸楚的難受。

  一封信塗塗改改,寫了十多次,讓他幾乎都要懷疑,自己的文筆和才情,似乎都終止於昨天……

  最後,他還是不滿意,但看看日已中天,沒有時間再給他磨蹭下去了。

  林楓寒把寫廢的草稿全部燒掉,然後把信和秀囊拿著,找了一家國際航空快遞,把快遞發了出去。

  想了想,他又打了一個電話給黃娟。得知那個小妮子最近在米國,和一個西方古老家族的公子哥走的很是近乎,最近玩得很嗨。

  林楓寒感覺,黃娟未必就多麼喜歡他。

  不過是見他容貌長得清俊,在好色方便,男人和女人事實上都一樣。

  黃娟從小在國外長大,平時也很是好動,作風也大膽開放,所以,她對他,也就是追著玩玩。

  在電話裡面聊了幾句,林楓寒就有些意興闌珊的掛斷了電話。

  可能,問題不是出在黃娟身上,而是他本人的問題,他太宅了?

  或者,他不應該想這些了,他應該想想,石高風會讓他怎麼死?

  他昨天就說過,他不會讓他死的太痛快,想想,林楓寒突然就有些害怕起來——

  童年支離破碎的記憶,又有一些浮上腦海。

  同樣是這麼炙熱的下午,那個有著一雙好看的丹鳳眼的男子,跪在烈日底下,地上是散落的碎瓷片。四周迴蕩著單調的聲音,皮鞭子一鞭子一鞭子重重的打在他身上,血痕在白色的襯衣上,如同是暈散開來的水墨畫。

  那個時候,他還不叫石高風——他也不是什麼尊貴的石先生、石老闆。

  他恨他不是沒有理由的,但是,父債子還,林楓寒笑笑,一瞬間,他再次冷靜下來,就這樣吧。

  「父親應該會傷心,但是,這麼多年,他什麼事情都經歷過,我的死,他應該會冷靜的看待。」林楓寒輕輕的嘆氣,想了想,他又從臥榻上爬起來。

  隨即,林楓寒又想到馬胖子,這個童年的好友,會不會因為他的死亡難過?

  想想,他前幾天看過一本書,那個上面說,每一個人事實上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不存在誰離開誰就不能夠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