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橋上多了幾個地攤，林楓寒也沒有在意，就這麼走過去。
但是就在他走到最後一個地攤，一腳想要跨過去的時候，他眼睛的餘光突然看到一抹艷紅——是的，一抹不同於尋常顏色的艷紅色，在夕陽的餘輝下，妖艷如火。
林楓寒不由自主的站住腳步，轉身看著那抹鮮艷的紅色。
那個小地攤是賣瓷器的——青瓷、青花，隨便散亂的放在地上，甚至，還有一些沒人要的破舊碎片。
而吸引林楓寒注意力的，卻是一隻花瓶。
這個花瓶很新鮮，新鮮的像是剛剛出窯的一樣，紅色鮮艷奪目，咄咄逼人，宛如火焰，而在這紅色上面，還有漂亮的描金花紋。
林楓寒看了一下子，那是一個玉壺春瓶，花瓶上的花紋是典型的纏枝蓮紋。這個玉壺春瓶，釉色豐潤肥厚，明明就是一件瓷器，卻隱隱帶著珠寶特有的光澤。
「珊瑚紅釉……這是珊瑚紅釉？」林楓寒在心中念叨了兩遍。
珊瑚紅釉是一種低溫鐵紅釉，始於康熙，興盛於雍正、乾隆兩朝，它是將紅釉吹在白釉之上，燒成之後釉色均勻、光潤，有著珠寶一樣瑩潤的光澤。
林楓寒手中雖然也有幾樣明清瓷器，其中自然也不乏精品，但是，他對於清三帝的瓷器，並沒有什麼收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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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卻一直認為，事實上大概是接近現代，明清瓷器在審美觀上來說，比較符合現代人的口味，他對於明清瓷器也一向情有獨鍾。
但是，這幾年明清瓷器算是被炒作了起來，風頭太盛，大有蓋過元青花、汝瓷、唐三彩的趨勢。
因此想要收一點入手，並非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這年頭，誰都知道古玩值錢，家裡放置了三五年的碗，都有人想要拿出來當古玩忽悠人，哪裡有什麼漏好撿。
林楓寒再次看了一眼那隻玉壺春瓶，當即在地上蹲下來，隨手撿起一塊碎瓷片，對著陽光看了看。
這個碎瓷片事實上成色很不錯，可惜太新了，絕對就是新近景德鎮出品。
「小伙子，想要淘換一點古瓷玩玩？」擺地攤的也是一個老頭，五六十歲的年紀了，搬了一張小板凳，就這麼坐在路邊，口中還叼著一根煙。
事實上，這年頭出來擺攤做古玩生意的，都是上了一點年紀的，年輕人做古玩生意，看著似乎就有些不像樣。
林楓寒想了想，問道：「老人家，這碎片也能夠賣錢啊？」
「當然當然！」老頭連連點頭道，「這可都是古玩，小伙子懂不懂？」
林楓寒一臉糊塗的搖頭道：「老人家，我可不懂，我是外地人，來旅遊的。」
「哦？」老頭聽得他這麼說，說道，「那要不要挑幾塊玩玩？」
「我這要是挑了碎瓷片回去，你說，我會不會被家裡人笑死？」林楓寒偏著腦袋，一本正經的考慮這個問題。
想想，馬胖子是一準會笑話他的，許願一準會說：「小寒，你開始改行收破爛了？」
要是他那位父親知道了，只怕會更加打擊他。
林楓寒這樣看看，那樣看看之後，終於問道：「老闆，這個紅色的瓶子很好看。」
「哦，小伙子喜歡這個紅色的瓶子？」老頭問道。
「嗯！」林楓寒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子，珊瑚紅釉特有的細膩潤滑，從指尖穿了過來，然後，他又伸手摸了摸瓶子底下，確認無誤之後，這才小心的把瓶子放下來。
「小伙子，我和你說，這個瓶子可是好東西。」老頭忙著說道。
「老人家，正經開價！」林楓寒笑道，「我看著很是喜歡，但古董什麼的，我可不懂。」
「哦？」老頭聽得他這麼說，當即點頭道，「二萬塊，小伙子你可不要還價，還價不賣。」
「呃？」林楓寒愣了一下子，正宗乾隆年間的珊瑚紅釉，拿出去，可是至少三百萬起價，而這個瓶子完好無缺，又是玉壺春瓶，上面還有描金折枝蓮紋，放什麼地方都是不可多得的瑰寶，這個老頭居然開價只賣二萬塊？
如果是在正宗古玩店，林楓寒絕對二話不說，付錢走人。
可是，這是地攤啊，地攤他要不還個價，那還能夠叫是地攤？
所以，想了想，林楓寒說道：「老人家，這二萬塊有些貴，能不能便宜點？」
老頭想了想，問道：「那你說多少？」
「嗯？」林楓寒認真的想了想，說道：「二百塊。」
「呃？」老頭愣了一下子，這才說道，「小伙子，你不是開玩笑吧？」
「當然不是！」林楓寒笑道，「老人家，你自己心知肚明，真有古董，你會放在這地攤上隨便賣？我就是看著這個瓶子好看，想要買回去玩玩，事實上，拿著錢我哪裡買不到工藝品啊？」
「可是，二百塊也太少了吧？」老頭皺眉說道。
這個瓶子是他無意中收來的，有著明顯的做舊痕跡，很顯然就是現代工藝品做舊忽悠冤大頭的，他收來只是花了三十塊。林楓寒說二百塊，他還是有很大的賺頭，但是，總不能夠自己開價二萬塊，這小伙子隨便還價到二百塊，他就賣啊？
所以，老頭想了想之後說道：「小伙子，二百塊太少了，要不，你添點？」
「哦？」林楓寒故意遲疑了一下子，笑道，「要不，二百五十塊？」
「你……」老頭怎麼都感覺，這是在罵他二百五好不好？
「老人家，我可是添了。」林楓寒說道。
「好吧，二百八。」老頭咬牙說道，「我不接受二百五的價錢。」
「好吧！」林楓寒一臉的委屈，說道，「老人家，你真會做生意。」說著，他就摸出皮夾子，數了數，連著零錢硬幣一起加上，竟然只有二百七十塊錢。
「老人家，你看，賣不？」林楓寒這才想起來，他剛才委託王興國照顧那隻黑貓，爽利的給了人家五百塊，導致他現在身上零錢很是不豐富了。
「算了算了，你小伙子也太精明了。」老頭從他手中接過錢，看了看，說道，「小伙子還說我精明，嘖嘖，你這才是精明的，十塊錢都要計較，哼！但願老天爺保佑你將來娶個精明的婆娘，把你零花錢都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