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聰明

  「等等!」馬胖子比劃了一下子手勢,問道,「林東閣為什麼要把家產全部給古俊楠?哦,他不是給古俊楠的,是給林君清的?或者說,是給古鶯兒的?但是,林君清和古鶯兒都死了,於是,就便宜了古俊楠那死老頭?」

  「就是這樣!」許願說道,「小寒第一次去多寶閣,他就認出小寒了,但是那個時候林東閣已經死了。小寒要做古玩生意,他自然不會說什麼,他也不能夠說什麼了。所以那件金縷玉衣的殘件,他應該是有著意氣之爭,否則,沒有你和他的加入,那等東西不會出現這麼離譜的價錢。」

  「那老頭就不是好人。」馬胖子大聲罵道。

  林楓寒靠在床上,整理著腦海中亂糟糟的資料……

  如果說,博物館失竊,珍貴文物被走私出國不是自己父親做的,而父親知道內幕卻不說,寧願採用如此極端的手法來脫罪。那麼就只有一個原因——林家並非是無辜。

  「我爸知道那個……林君清嗎?」林楓寒突然問道。

  許願一愣,然後看著他,半晌才說道:「小寒,我突然發現你非常聰明。」

  林楓寒心中苦澀無比,說道:「我初聞此事,確實心傷神衰,不知所謂,但是,現在我已經能夠站在外人的角落來考慮這個問題了。我爸一直都知道林君清這個人,但他卻聰明的選擇裝著不知道,因為這個事情只要一鬧出來,我奶奶可能受不了這個打擊。」

  「是的,你父親應該早就知道了,但他卻聰明的選擇了裝糊塗。」許願說道,「因此,他被抓的時候,他應該就知道這案子是誰做的,但他不能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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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讓我想想。」林楓寒靠在床上,認真的去想,假設——父親早就知道林君清的存在,那麼,這個案子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做了替罪羊。

  這不是普通的案子,一旦他認下,那是死罪。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為著自保,都會供出兇手,站在他的立場來考慮,他應該會憎恨林君清,沒有必要為著他隱瞞。

  而他卻是至始至終,都是一個字都不說。

  如此一來,只有一種情況,他被人威脅了,他不能夠說。

  威脅他的人,或者說,能夠威脅到他的人……

  父親的那份絕筆信,再次他在面前閃過,一個字一個字的交錯變化著,他聰明的脫罪,但是,誰也不是傻子,寶物沒有找回來,林家這個時候會一直被人盯著,早晚有人會發現林君清的存在,那麼只要想想,也會有人懷疑到林君清的頭上。

  所以,他只能夠死,只要他死了,這個案子徹底了結,成了無從下手的懸案。

  那份絕筆信,他不是自願寫的,而是有人逼迫他寫的!所以,他才會採用正楷書寫,寫的遮遮掩掩,欲說還休。

  「小寒……小寒……」耳畔,傳來馬胖子焦急的叫聲。

  「我沒事!」林楓寒的目光落在馬胖子的身上,看著他焦慮擔心的神色,當即低聲嘆氣,「胖子,要是這世上的人都像你這樣,該有多好?」

  「這世上像胖子這樣的人,又有幾個?」許願忍不住笑道,馬胖子沒有特殊愛好,他就愛賺個錢而已。

  也許正因為那個胖子有錢,別的東西,他都可以看得比較淡薄。

  「嘿嘿!」提到這個,馬胖子怪笑了一下子。

  「小寒!」許願也走到他身邊,嘆氣道,「我查過,林君清和古鶯兒確實都死了,古俊楠惱恨你爺爺,也是因為這個緣故,由於林君清是私生子,所以,從小他就是古俊楠養大的,他們情同父子,有著很深的感情,對外,他並非姓林,而是姓古。」

  「古俊楠那個死老頭,把他當作自己兒子養在了名下?」馬胖子問道,「這就是最後林東閣把所有家產給古俊楠的緣故?」

  許願點點頭,說道:「是的,如果不是古俊楠親口說,我真不知道,原來那個叫做古君清的人,竟然不姓古,而是姓林——是他妹妹古鶯兒和林東閣的孩子,我都不敢相信。」

  「他為什麼告訴你這些?」林楓寒詫異的問道。

  聽得林楓寒問這個問題,許願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湊近他,笑道:「主人,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有權有勢。古俊楠有求於我,嘿嘿……」

  林楓寒抬腳對他踹了過去,罵道:「你是不是又想威脅我?」

  至於古俊楠求他辦什麼事情,林楓寒沒有問,但心中卻是揣測,這古俊楠想要做什麼啊?跑去求許願?

  「沒有沒有,我是好人啊。」許願見他似乎不在意,這才說道,「小寒,如此一來,當年死在那場車禍中的人,應該就是林君清,而不是你父親林君臨,你應該高興。」

  對此,林楓寒什麼都沒有說,他早就知道死在車禍中的人根本不是他父親,他不久前還見過他。

  「好吧,我是應該高興,你不是訂了酒菜,等下我們好好喝一杯。」林楓寒說道。

  「你不難過就好。」許願嘆道,「我都怕你接受不了。」

  「早些時候確實是接受不了,但是,現在我已經能夠坦然面對。」林楓寒想了想,這才說道,「有些已經發生的事情,我不能夠更改什麼,我父母的對錯,我爺爺的私事,我都不能夠說什麼,我只求我自己能夠做一個好人,問心無愧,也就好了。」

  許願點頭嘆息,正欲說話,手機響了,他摸出來看了看,笑道:「酒店的酒菜送過來了,我下去開門,小寒,你換了衣服就下來吧。」

  林楓寒午睡醒來,就沒有起床,如今還穿著睡衣靠在床上,聞言點點頭,看著許願出去了,馬胖子忍不住也是嘆氣。

  「小寒,你別難過,換衣服下樓吃飯吧。」馬胖子安慰道。

  「我雖然有些難過,但是……」林楓寒苦笑道,「自從知道了我父母的事情之後,我的心臟真的已經鍛鍊的很強壯。是人都會有錯,你們說得對,我爺爺也有年輕糊塗的時候,喜歡一個女孩子,還弄出了私生子,這只是他老人家年輕荒唐的事情而已。」

  所以,他難過的,不是這個……

  想到父親那份絕筆信,林楓寒閉上眼睛——那才是所有的事情中,最最荒唐,最讓他傷心的事情。

  他那位可憐的父親,當年到底遭遇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