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闆太客氣了。」林楓寒笑道。
沈冰笑笑,轉身去燒水泡茶,然後給他倒了一杯。
林楓寒端起茶杯嘗了嘗,果然,茶色清純明淨,茶香濃郁,回味甘甜,果然是極好的。
沈冰遲疑了一下子,這才問道:「林先生這次來南京,是專門想要淘換點東西?」
「不,我這次是因為別的事情過來的,機緣巧合,碰到了那個老頭。」林楓寒笑道。
他和那個老頭的認識過程,還真是非常有趣之極——就因為橙子而已,本來,橙子丟了,那老頭撿到就撿到好了,吃掉就吃掉罷了,他真不會計較,但是,那個老頭學著人家美貌小姑娘,來一句——我撿到的,就是我的。
林楓寒真是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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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還真要講究機緣。」沈冰笑道,「林先生喜歡什麼東西?」
對於這個問題,林楓寒認真的想了想,問道:「這幾年明清瓷器被炒的火熱,我有興趣收幾件上手。」
他說的是真的,這幾年明清瓷器行情是水漲船高,甚至要蓋過元青花了,畢竟元青花實在太過稀世,有限的幾樣東西,也都在著名的博物館中,你如果有興趣,可以去隔著鋼化玻璃看上一眼,但想要收入私宅,實在是不容易,並非是錢多就能夠辦得到。
所以,明清瓷器崛起,立刻彌補了這麼一個空缺。
「我倒有幾樣瓷器,林先生如果有興趣,可以看看。」沈冰含笑說道。
「哦?」林楓寒大感意外,沈冰竟然不是單純拉縴的?
拉縴是一個行話,就是指在古玩一行,相互介紹買賣雙方,靠著拿雙方的中間費混跡。
拉縴的人,一般都人頭熟,方方面面都能夠照應到,手中有著大量買家賣家的資料,但一般來說,拉縴的人都沒有自己的貨源。
如果自己有貨源,何必拉縴,直接自己做生意就成了。
沈冰家是開飯館的,自然也是三教九流,人來客往比較密集的場所,這地方的消息一般都比普通人靈通。
所以,林楓寒聽得李老頭說讓沈冰帶他去,他以為,沈冰是專門做拉縴生意的。
「如果沈老闆有古瓷,那真是太好不過了。」林楓寒笑道,「能夠給我看看嗎?」
「自然!」沈冰點頭,笑道,「還請林先生跟我來,瓷器易碎,免得我搬來搬去,麻煩。」
「好!」林楓寒答應著。
沈冰也爽快,直接帶著林楓寒上樓,走進一間臥房,和普通年輕人的臥房差不多,裡面放著電腦,主機被拆開,露出裡面的零配件,一邊的沙發上,堆放著不知道洗過還是沒有洗過的衣服,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紙箱,堆放在地上,讓原本還算不小的房間,看著有些擁擠。
牆壁上貼著二張明星的海報,他看著那明星有些眼熟,仔細辨認了一下子,果然,都是范冰冰。
林楓寒必須得承認,范爺確實夠漂亮,不知道有多少年輕男子仰慕她。
讓他有些詫異的是——沈家樓下的書房,雖然他沒有看到一本書,但是,好歹收拾的乾乾淨淨、清清爽爽,而沈冰的臥房,真不是一個「亂」字了得。
「你隨便坐。」沈冰訕訕笑道,「我不喜歡把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像酒店一樣,一點家的味道都沒有。」
林楓寒苦笑,難道說把家裡折騰的亂七八糟的就是有家的味道了?心中想著,他就欲在一邊的藤椅上坐下來,但是就在下一秒,他有些呆滯……
藤椅旁邊的小茶几上,放著一隻盤子,這個盤子應該是沈冰用來做菸灰缸的,裡面還有菸灰和菸頭、桔子皮等物。
漆黑的釉色上面,有著一塊塊橢圓形散發著淡淡藍色光暈的斑塊,在燈光下,居然流光溢彩。
林楓寒只看了一眼,就有頭暈目眩的感覺,差點當場叫出聲,天啊!三清祖師在上,如來爺爺,觀世音救苦救難的菩薩啊,他沒有看錯吧?
他發現,他的手都有些顫抖,但是,他的手指還是摸了上去。
素珍訣他真的學的不好,對於瓷器的鑑定,他發現他遠不如對於金石之物,對於金石之物,他是摸著就能夠知道真偽,然後結合豐富的歷史古玩知識,他一點也不怕人家用高仿品蒙他。
但是對於瓷器,尤其是對於這件東西,他足足撫摸了二三分鐘,才算可以肯定,這玩意竟然是真品。
「這一趟南京真是沒有白來。」林楓寒在心中暗道。
而這個時候,沈冰也已經從自己的大床底下拖出來一個遍布灰塵的破舊紙箱紙,說道:「來來來,楊先生,過來看看,我不蒙你,這可都是我家太爺爺手中傳下來的。」
包真、包老!
沈冰這個時候,已經打開紙箱子,林楓寒忙著湊過去一看,只看了一眼,他再次有眼前一亮的感覺。
紙箱子裡面並排放著二隻紅色的瓶子,其中一隻是抱月瓶。鮮亮宛如是紅寶石一樣的釉色上,一隻白鶴悠然的剔著翎毛。
林楓寒首先伸手把那隻抱月瓶拿了起來,捧在手中,仔細看著。
抱月瓶——又名「寶月瓶」,明代永樂、宣德年間景德鎮窯常見燒制的一種觀賞性花瓶,小口,直頸,雙耳,瓶身扁平如同是一輪明月,因此叫做抱月瓶。
扁瓶的二邊都是白鶴紋,只是形態各異,一面是悠然剔翎,一面卻是低首捉魚,小小白魚鱗片都是清晰細膩,魚兒在長長的鶴嘴中擺尾掙扎,想像生動傳神。
林楓寒看了一下子瓶子底下的字跡——大明宣德年制。
宣德祭紅釉?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林楓寒的心中瞬間就浮現這麼幾個字。他今天真是淘到寶了。
宣德祭紅釉歷來有諸多傳說,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澤,整個景德鎮陶瓷管收藏的數萬件瓷器中,祭紅釉也不過是九件半,其中一件還是殘缺的,可見這祭紅釉的珍貴。
又有傳說,宣德皇帝命景德鎮燒制顏色鮮紅的瓷器,用來作為廟宇陳設和宗廟供奉,但景德鎮窯匠一直都燒制不出來,
皇帝大怒,抓了一批窯匠關入大牢,嚴刑拷打,其中有一個老窯匠的女兒,不忍老父受刑獄之災,縱身跳入窯洞之中,以身祭窯,從此才燒出色如鮮血,亮如寶石的紅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