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恆繼續說:「我怎麼會沒想到呢,大媽那樣聰明的人,怎麼會跟我媽斗。𝟨𝟫🆂🅷🆄🆇.🅲🅾🅼我媽在她眼裡根本就沒有威脅,就像我一樣。」
沈向霆知道。
景叔的原配夫人,娘家勢力也不小,景叔那麼精明的商人,怎麼可能不會做這種簡單的數學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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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恆和他毫無背景後台的媽,根本就不會對正房一家造成任何威脅。
景叔無論在哪種情況下,都會選原配而不是景恆他媽。
「大媽又怎麼會那麼無聊地去欺辱我媽?」景恆一笑,眼淚掉了出來,「她騙我……她甚至連自殺都是假的,我怎麼會信了她的話……她要是知廉恥她就不會這麼不要臉地去當小三破壞別人的家庭!」 ✫
「景恆——」
沈向霆皺眉。
「別說了。」
那是他親媽,誰罵她都可以,但不能是他這個兒子。
「阿姨或許並不好,做過很多錯事,也對不起很多人,但她沒有對不起你。」
他勸並不是他同情他媽,而是他知道,景恆這麼罵並不能泄憤,他只會更討厭他自己。
他罵他親媽的時候,他心裡也不會好受。
「我跟阿渙沒可能了……沒可能了……」景恆擋著自己的臉。
沈向霆雖然去看了他,但並沒有幫上什麼忙。
景家確實看得很嚴。
他撩開窗簾看了一眼,底下都是巡邏的安保人員,就怕景恆選擇跳窗跑。→
其實也是多慮了,景恆被打的傷只是簡單地處理了一下,他現在原地跑跑跳跳都是個問題,從窗這邊走,只會直接摔進閻王殿。
奇怪的是,他也聯繫不上容渙。
想去容渙家找他,又想起他並不樂意讓他們兩人去他家。
這麼一耽擱,晚上的時候,他就又收到了另一個消息,說景恆休克被送到醫院搶救去了。
而這邊,沈向霆找到了容瑤的學校,問到了她的聯繫方式。
但容瑤卻反問了一句:「我哥怎麼了?為什麼聯繫不到?」
「哦沒有,」意識到容瑤什麼都不知道,沈向霆改了口風,「他手機沒電了,我就是問下他安全到家沒有。」
「沒有呀?哥哥這幾天不是出差了嗎?已經回來了嗎?我還以為他下周才回來呢。」
怕多說會露餡,沈向霆隨便找了個藉口就掛掉了。
他得到了一個訊息點:容渙這幾天都沒回家。
直覺告訴他,情況不太對。
沈向霆趕去醫院,發現是容渙的工作地,就直奔他的科室。
在那裡,他見到了一臉茫然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的景恆。
「景恆?」沈向霆過去攙著他,「你幹什麼?還想再搶救一次嗎?」
「阿渙被解僱了……」景恆怔怔地。
「什麼?」沈向霆也震驚,「解僱?什麼時候的事?」
「是我……是我害了阿渙……」景恆腦袋磕在牆上。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沈向霆放開他,進了容渙的辦公室一看。
他的辦公桌果然已經被收拾掉了,但還沒有新的醫生搬進來。
而地上,是無數張A4紙散落著。
他隨手撿了兩張拿起來看。
一張,是印著容父出事新聞的,上面還附著高清無碼照。
另一張,是諷刺容渙性取向說他喜歡男人的。
大紅粗字寫著:自己都有病的人怎麼有資格當醫生去給別人看病!
光是看到這兩張紙,沈向霆就已經氣血翻滾了。
這都是些什麼!
剛好有個清潔工來打掃這間屋子,看到他正在看這些,便八卦地說了一嘴:「哎喲……這容醫生可慘了,前些天被鬧得雞飛狗跳的,成群結隊的人來找他,滿醫院都是這些傳單,我撕都撕不完!」
那阿姨又說:「我都知道這容醫生是個好人,可那些人好像跟瘋了一樣,對容醫生推推搡搡的,還動起手來,場面那叫一個亂啊!」
容渙發生了這樣的事,竟然一個字都沒有跟他們說!
沈向霆在醫院有認識的人,便打詢問確認了一下。
容渙確實被解僱了。
三天兩頭有人來鬧事,還有無數的病患投訴。
殺人犯的兒子憑什麼當醫生?
他爸還是精神病!
誰知道他有沒有遺傳到啊!讓這樣的人當醫生,他們還有什麼安全可言?
什麼?還是個同性戀?果然也是個有病的啊!
那些人還說,如果醫院不給個解決方案,他們就發到網上去曝光。
沒辦法,醫院經不起這些折騰,名聲要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況院長也認為,容渙私生活混亂是事實,同意了對容渙的解僱。
沒了,他什麼都沒了……
後來,是沈向霆先聯繫到了容渙,讓他住到了自己的一棟閒置公寓裡。
失聯的這些天,容渙一直住在青旅里。
容渙告訴他,帶人來的就是景夫人,景夫人是不達目的不罷休,鬧完醫院還要去鬧他家裡,鬧得鄰里皆知才肯做算。
他沒辦法,答應了景母不會再找景恆,也不會再跟他在一起,景母才給他留了最後的體面,沒鬧到他家裡去。
容渙不想讓家裡擔心,更不想讓媽媽和妹妹知道他正在經歷著這些。
他甚至沒告訴她們,他被醫院解僱了。
直到兩年後,如果不是景母再一次鬧起來,容瑤和容母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容渙這些年來受著怎樣的苦。
·
「叮鈴鈴——」
景恆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接起來說了幾句,掛掉了電話。
他的手臂擋在自己的眼睛上,避開頂上的燈光。
他做了個夢,夢見阿渙了。
真是……
都是夢了,為什麼不讓他夢點好的?讓他在夢裡跟阿渙甜甜蜜蜜也好啊。
景恆爬了起來,休息了會兒,揉了揉太陽穴,等慢慢地恢復了精神,才抱著玩累了躺在地毯上睡著的光臨回家。
景恆沒回醫院。
他知道父親今天在大媽那,不會回來,安心地回了家。
景母看到景恆安全回來,眼淚就落下來:「景恆!你這臭小子!你真要讓媽媽擔心死才好嗎!」
「別吵我,我想休息。」
「你不去醫院啊?你這傷還沒好啊。」
「不去,我要睡覺。」
夜晚,景母悄悄地進去看了一眼,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沒發燒才放心。
半夜,夜深人靜的景家,景恆卻爬了起來,自己消毒換紗布,然後收拾了一些必需品。
他去到放置閒物的房間,將高中時代的一些合照找出來,塞進了包里。
他又在房裡找了找,想著能不能再找到一些跟阿渙有關的物品當一個回憶。
在一個小紙盒裡,他翻到了一個小小的U盤,上面的貼紙上,寫著兩個字:容渙。
這不是他的字跡。
景恆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他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