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心頭硃砂痣

    容渙伸手過去,把她鼓鼓的臉戳扁:「你景恆哥今年三十了,又不是青春期小孩,失個戀還能不吃不喝了不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可說不定,」顏月月嘀咕著,「景恆哥哥都關機了,怎麼打都打不通。我真的很擔心他因為失戀而消極下去。他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的。」

    「我知道。」

    他曾經確實有懷疑過景恆的真心。

    但歸根究底,其實不是不信任景恆,而是不信任自己能值得這樣一個景恆。

    景恆在他心裡,一直是一個很好的人。

    阿言曾說過,向霆是他的光。

    景恆又何嘗不是。

    他因為家境和父親的關係,從小就不受待見,絕望的時候曾一度對整個世界都抱有惡意。

    直到他遇見了景恆。

    那個無論他怎麼黑臉都自來熟、自己能跟自己聊一整天的二傻子。

    被他逗笑、被他關心。

    為他著想、為他規劃。

    一起說未來,一起談夢想。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把他當成容渙來看待,而不是「殺人犯的兒子」。

    經過這麼些年,他如果還懷疑他的真心,那景恆就太淒涼了。

    可正因為他們彼此喜歡,才會互相為對方著想。

    成年人的世界並不是非愛情不可。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就讓他們成為彼此心頭的硃砂痣吧。

    ·

    VIP病房。

    說是不再來的景母,卻在夜裡偷偷地又去了一趟醫院。

    因為她聽護工說,景恆一天都沒進食。

    上次絕食,還是兩年前。

    這次他都這樣了還不吃飯,是想怎樣?

    景母站在病房外,通過一小塊透明的玻璃往裡看,能看到兒子還沒睡著,微側著腦袋,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背被他爸打成那樣,24小時過去,傷痕發青發紫,有一些地方還有些淤血,看著就知道下手有多重。

    看到護工給她發來的那些傷痕照,心疼得都沒辦法了。

    躺也不能躺,趴也不能趴。

    平日裡受點小傷就亂叫的兒子,這回卻是鐵了心,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就這麼忍著疼,一聲也不吭。

    又這麼在外頭呆了會兒,護工送進去的晚飯他還是不肯吃。

    護工出來說:「景夫人,我實在是勸不動,要不還是您自己進去勸吧。」

    「給我吧。」景母端著保溫盒進去。

    景恆看到她也不驚訝,因為母親擋住了自己的視線,便把腦袋轉了回去,看天花板。→

    「啪」一下,景母把保溫盒放在一旁的桌上,壓著怒意說:「景恆!你到底想怎麼樣?已經都依了你了,你還要鬧絕食?」

    「不是不管我了嗎。」景恆淡淡的視線下落,不知道在看哪兒。

    「我是不管你了,卻沒盼著你死!飯不吃,水也不喝,你是這一刀子沒扎死還想繼續死是嗎?」景母說著眼就紅了,「你個沒良心的臭小子,你在這尋死覓活的,那容渙能知道嗎?」

    「我不需要他知道。」

    「起來吃飯!」景母拍打一下被褥,「你不吃飽把傷養好,你怎麼去找他?」

    景恆依然是沒什麼反應,也沒有表情波動:「我不找他。」

    景母當然是不信的:「你在這跟我鬧什麼脾氣?媽媽做這一切難道不都是為了你著想嗎?整天擔驚受怕,怕你爸爸不喜歡你,將來什麼都不給你,幫你說好話,幫你鋪路,好,你不領情,可以,媽也說了,以後不管你的事了,你是被你爸爸嫌棄也好,被你爸爸拋棄也罷,我都不管了!這樣還不夠嗎?」

    

    「別管就是,」景恆說,「放心吧,我不死。我也沒有絕食,只是沒胃口不想吃。」

    景恆看了一眼吊瓶說:「營養液掛著呢,別擔心了。」

    景母一下子就哭了出來:「這營養液能管什麼用!」

    「沒用護士姐姐就不給我掛了。」

    景母難受得要死。

    她總覺得兒子變了,這話聽著也不像是恨她了,就是好像突然變得無欲無求,無愛無恨。

    「好,你不找,我找!媽去給那孩子認錯你總滿意了吧?」

    她總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兒子把自己往死里作。

    如果那孩子真的是藥,她也只能妥協了。

    誰知一直沒什麼反應的景恆卻是忽然怒道:「不許找!」

    景母以為他是在說反話,還在生氣,「我真不是去找他麻煩!就是找他道個歉,讓他來看看你,你這一直不吃飯不是個辦法,你看見他就會有胃口了吧?」

    「我說了不許找!」景恆忽然坐起來,搶過她手中的手機,「我就是死了你也不許找他來!」

    景母愣住,哭道:「你這是幹什麼啊……你鬧那麼大一出兜兜轉轉不就是為了跟他在一起嗎?又不讓我找你想幹什麼啊。」

    「在您看來,容渙是什麼?」

    景母一愣。

    「用不著的時候逼他離開我,現在覺得他能治我,就去找他來?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掉你曾經對他的傷害嗎?阿渙是什麼,讓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景恆亦是紅著眼,「算我求你了,別去打擾他了,行嗎?」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就求你這麼一件事,以後無論我是好是壞,都別去找他!如你們所願,我們已經分開了,你們的目的也已經達成,我們以後只是陌路人,連朋友都不是,我是死是活,都和他無關。」

    「不是……」景母愣愣的,「兒子你什麼意思啊?你……你不是死也要跟他在一起嗎?怎麼又是死是活無關了?你把媽給弄糊塗了……」

    她都決定放他們自由了,一切不是已經塵埃落定了嗎?

    怎麼聽兒子不是這個意思?

    明明連命都不要了也要反抗他們,現在反抗也反抗了,鬼門關也走過了,卻放棄了那個孩子?

    她真的不懂。


    景母更不懂了。

    景恆沒有再說什麼。

    這次的導火索是容渙,可真正的原因卻不在他身上。

    他並不是拿命去威脅至親,讓他們同意他們在一起。

    他只是累了,倦了,又在酒精的驅使下,在那樣的環境中,被逼得有一瞬間真的想以死了結這一切。

    這樣他就不用再煩惱,不必因為失去阿渙而痛苦難受,也無需再因為兩頭的愧疚而把自己折磨得精神崩潰。

    昨天的衝動不是因為他想鬧,而是實在被逼得沒有選擇。

    所以他又怎麼能讓阿渙覺得,他差點因為他而賠了性命,圖添他的愧疚與負擔。

    既然阿渙覺得這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結局,他想要一個新的、沒有他的生活。

    那他就如了他的願吧。

    不是放棄,是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