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他是那樣的慶幸。→
哪怕所有人都看過他低賤的模樣,罵他,唾棄他,但幸好,沈向霆他沒有看見。
只要他沒看過,他就覺得自己還能活下去。
沈向霆一怔,眼眶瞬間濕潤。
他將那個小孩擁到了懷裡,語氣都柔軟了:「我在乎,我有所謂,言言,我不需要你把自己打碎再拼好放在我面前。」
顧妄言堅毅的眼神逐漸軟下來。
他真的不在乎外人怎麼看他嗎?
沈向霆的心臟疼到爆炸。
他若不在乎,那時候的他又怎麼會把自己關在房裡,看著網上的輿論絕望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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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放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這種時候,他們還在他面前卿卿我我?
這邊動靜這麼大,聞聲而來的幾個保安趕到,看到這一場面,都傻住了。
三個人身上都有血,一時分不清都有誰受傷了,但顯然陸放傷得最重。
「要報……報警嗎?」
「不用!」陸放站起來,抹了抹嘴角的血,看著他倆笑,「給你們幾天時間好好考慮。」
好在事情是發生在自家公司,景恆聽說了之後立馬讓人刪除了相關監控視頻,並對看到事情的人進行封口。𝟨𝟫🆂🅷🆄🆇.🅲🅾🅼
「怎麼回事啊你們兩個!怎麼會跟陸放打起來?」
兩人看起來沒受傷,但身上卻沾了些陸放的血,就這麼出去肯定是不行的,被人看到又要大做文章,就將他們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沈向霆和顧妄言都坐在沙發上,不說話。
景恆企圖說點話調和下氣氛:「向霆,看你這樣子,你是打算情殺啊?」
「出去。」
「?」
「出去!把門鎖上!」
一看沈向霆那一臉嚴肅的樣子,景恆抬手擋了擋:「OK OK我出去,又不是聽不懂,那麼大聲幹什麼……」
景恆覺得自己這個總裁當得真憋屈,嘀嘀咕咕地出去了,並確認了一下門是不是鎖好了。
看來兩人是有話要說。
顧妄言低著頭。
沈向霆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下巴質問:「你從一開始就做好了要跟他魚死網破的打算?你還不如殺了他跟他同歸於盡!」
顧妄言被迫仰著頭,視線撇開:「我正要那麼做的——」
「我還誇你了!」沈向霆怒道。
「……沒有,」顧妄言轉回視線,這才解釋,「那天只是純粹噁心,不想去應約,就找了人報復他。你說得沒錯,我在乎,如果視頻被曝光了,我會被人戳斷脊梁骨,那些喜歡我的人會倒戈把我罵得自閉。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讓你向陸放妥協。」
「這重要嗎!」沈向霆氣不打一處來,「顧妄言你是不是傻逼!再怎麼失了理智也好,怎麼能讓他拍那些視頻威脅你!?你腦子是不是被狗吃了!」
「我不知情。」他看著他說。
陸放是偷拍的,他不知情。
重生回來,他甚至不知道這輩子是不是也已經開始偷拍了,他並不確定陸放手上是不是已經有了一些視頻。
現在看來,陸放這個人是從頭狗到尾啊。
「你不知情……」沈向霆恨鐵不成鋼,「你明明很聰明,為什麼要被他這種狗東西騙得團團轉?!你要是早點發現他的真面目,早點醒悟,你最後就不會死在——」
他忽然剎車。
顧妄言眼神動了動,他站起來,「你說什麼?」
沈向霆愣了愣,說:「我快瘋了你知道嗎?」
他失笑著說:「言言,我竟然會覺得你是重生的,就是電視裡那種從幾年後回來的,你說是不是很可笑?我大概也病了,該去找容渙好好看看腦子了。」
顧妄言瞳孔放大。
沈向霆依然在自言自語喃喃著:「在那個世界我錯過了你,我沒能把握住這個機會,讓你被陸放搶走,任他欺你辱你……不會的對吧?你這麼聰明,又怎麼會被陸放欺騙了那麼多年而沒有發現?肯定是假的啊,我真的該去精神科掛個號——」
「不是假的。」顧妄言四個字打斷了他。
沈向霆驟然停住,回過視線看他。
「是真的,」顧妄言後退半步,慌了,「你怎麼知道的?都知道了嗎?容醫生告訴你的嗎?所有?都告訴你了?」
沈向霆的神色變了變,「言言——」
顧妄言打開他伸過來的手,後退好幾步,強忍著內心的翻滾,咽下那種突如其來的窒息感。
他都知道了……
沈向霆全都知道了!
這一秒,他仿佛被剝開了衣服一絲不掛地站在他面前,沒有任何秘密了。
「哈哈……哈哈哈……」顧妄言一笑,雙眸濕潤,指關節抵了抵自己的唇峰,「原來你都知道了,什麼時候?你知道這一切,卻還裝著不知道的樣子在我身邊嗎?沈向霆,你不覺得我很可笑嗎?」
「沒有!我從來沒那樣想!」
「是真的!」顧妄言朝他歇斯底里地吼叫,「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容醫生都跟你說明白了嗎?我應該沒說全部,還是我來告訴你吧!陸放他說得沒錯,我就是個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賤貨!」
沈向霆往前走了一步,顧妄言抬手擋住他,自己越退越後,一邊說一邊狂笑:
「你是沒看到我為了求他那一點點可笑至極的愛就跪在他腳下的犯賤樣啊!就像那天在浴室我跪到你腳下的樣子!就是那樣!或許更卑賤!
「八年,我整整八年像條狗一樣被他耍弄!豬都比我聰明!
「還有我身上這些傷,你以為只有這些嗎?我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就這樣我還愛他你知道我有多賤嗎?!你不知道!
「沈向霆!你永遠沒法想像我有多賤!你要是親眼看見了你都會忍不住唾棄我罵我不自愛就像你一開始罵我的那樣!不!更甚!」
沈向霆站在那裡,眼眶都被淚水浸濕。
顧妄言笑到眼淚掉下來:「你說得沒錯,顧妄言就是個大傻逼!你現在明白我是個怎樣的人了?沈向霆,我比你想的還要低賤,我根本就不值得你愛,我配不上你!別愛我了沈向霆,狗都不會像我一樣不要尊嚴你明白嗎!」
沈向霆想起了某天他在車裡說的話。
他那個自殺了的女孩朋友,愚蠢的女孩,和愚蠢的復仇者。
原來,愚蠢的人竟是他自己。
「我就不傻逼嗎?」沈向霆笑了一下,「那個世界的我,是不是傻到沒有把你留下,最後才追悔莫及?」
顧妄言怔怔地看著他朝自己走來。
沈向霆說:「那不巧了嗎,你是傻逼,我也是傻逼,我們兩個傻的在一起,別去禍害別人了不好嗎?」
他走到顧妄言面前時,彎曲自己的雙腿,膝蓋觸地,握住他冰涼的手掌心:「你說下跪就是卑賤,那我就陪你卑賤。你犯賤,那明知道你犯賤沒救卻還喜歡你的我,豈不是更犯賤?言言,你說你曾經乞求過愛,那我也求你一次,求你別推開我。在愛面前我們一樣卑微,這樣,我能配得上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