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收集癖
晨霧已經完全散去了。
金色的陽光毫無遮攔地酒在這片濕地上，把水面照得波光粼粼。遠處的樹線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濃郁的墨綠色，像是大地上的一道深色傷疤。
而在那道樹線前方，在濕地與森林的交界處。
一支蜥蜴人部隊正列隊站立。
這支蜥蜴人部隊的規模不大，約莫幾十人人。他們身上塗著各色圖騰，手持簡陋的石制武器，在陽光下站成歪歪扭扭的隊列。
安茲的手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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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前進。」
不死者軍團在同一瞬間停住了腳步，整齊得仿佛被同一根絲線牽引的木偶。
骷髏士兵的骨骼碰撞聲戛然而止，殭屍沉重的腳步也同時落下。
整個濕地陷入了一種突兀的的寂靜。
安茲的目光越過前方的骷髏士兵，落在那支蜥蜴人部隊身上。
站在隊列最前方的，是一個讓安茲覺得有些眼熟的身影。
那是一個——
草堆？
安茲的眼窩中，紅光微微跳動了一下。
那個身影全身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雜草和布條，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團會走路的植物。
安茲想起了YGGDRASIL里的某種植物系魔物，但那顯然不是。
雜草堆的縫隙間，隱約可以看見底下白色的鱗片。
那個「草堆」脫離了隊列，獨自向安茲的方向走來。
當她走到距離安茲約二十公尺的位置時，停下了腳步。
她跪了下來。
「偉大的安茲·烏爾·恭閣下。」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是末尾的顫音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懼。
「我是紅眼族的代表，庫魯雪·露露。」
她頓了頓，頭垂得更低了。
「我們紅眼族決定投降。懇請恭閣下，能夠接受我們的投降。」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濕地上迴蕩，然後被風吹散。
「哈？」
一個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雅兒貝德向前邁出一步，金色的豎瞳中滿是不悅。
她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庫魯雪，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與溫柔毫不相干的笑容。
「區區蜥蜴人，也配直接和安茲大人說話？」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壓迫性的冷意。
「前幾個部落的使者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你憑什麼以為自己可以一」
「雅兒貝德。」
安茲的聲音不大，卻讓雅兒貝德的話戛然而止。
她轉過頭，那雙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困惑。
「安茲大人？」
安茲沒有解釋，只是抬起手，示意她退下。
雅兒貝德退回到安茲身後，但表情上卻帶著些許不甘。
安茲的目光重新落回庫魯雪身上。
安茲邁開步伐。
當他停下時，距離庫魯雪只有不到兩公尺。
從這個距離，他可以清楚地看見雜草堆縫隙間那些白色的鱗片，帶著淡淡光澤的白色，像是被打磨過的象牙。
白化症。
在自然界中，這種個體通常活不到成年。因為它們太過顯眼，無法偽裝，也無法承受長時間的陽光照射。
但她活下來了。
不僅如此，還成為了這個部落的代表。
有點意思。
安茲內心深處的收藏家靈魂，正在悄然甦醒。
在YGGDRASIL里，他就熱衷於收集各種稀有道具和限定裝備。
那些只會在特定活動中掉落，全伺服器僅有幾個的稀有物品，總能讓他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而這種滿足感，此刻正被眼前這個白化蜥蜴人悄然喚醒。
稀有品種。
安茲在心裡默默念著這個詞。
純天然的白化蜥蜴人，在這個世界大概也找不出第二個了吧。
有點捨不得殺掉啊。
「抬起頭。」
安茲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庫魯雪的身體微微一震。她緩緩抬起頭，那雙紅色的眼睛對上了安茲眼窩中那兩團幽深的暗紅色火焰。
那是一雙很奇特的眼晴。不同於普通蜥蜴人的黃褐色或琥珀色，而是一種如同紅寶石般的鮮紅色。
白化症的紅色眼眸，在爬蟲類中更為罕見。
安茲打量著她，目光從那雙紅色的眼睛，移向她從雜草堆縫隙間露出的白色鱗片。
那些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邊緣處甚至帶著一絲半透明的質感。
稀有。
確實稀有。
安茲伸出手。
他的指骨觸碰到庫魯雪身上的雜草堆，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那些乾枯的草葉在他指尖下碎裂，露出底下更加完整的白色鱗片。
安茲輕輕撥開那些雜草，讓更多的白色鱗片露出來。
手感不錯。
他在心裡默默評價著。那些鱗片摸起來光滑，帶著爬蟲類特有的涼意，卻又比普通的蜥蜴人鱗片更加細膩。
庫魯雪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紅色的眼晴里閃過一絲安茲無法理解的情緒。
安茲沒有在意。他繼續撥開那些雜草，想要更清楚地看看這個稀有品種的全貌。
白色的鱗片，紅色的眼睛，還有——
沉浸在對稀有藏品觀察下的安茲並不清楚，這類動作是蜥蜴人之間求愛的方式。
庫魯雪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一種近乎決絕的語氣開口。
「如果恭大人能放過紅眼族她的聲音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用力擠出來的。
「—我願意和恭大人睡覺！」
靜寂。
整片濕地仿佛被施加了時間停止的魔法。
安茲的手指還停留在庫魯雪的身上，他的下頜骨緩緩張開。
「啊？」
這個音節從他嘴裡滑出來的時候，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發出了聲音。
睡覺？
什麼意思？
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安茲的思維在短暫的空白之後開始瘋狂運轉。
不對，等等。蜥蜴人說的「睡覺」可能只是字面意義上的睡覺。畢竟有些種族確實會把單純的休息稱為——
「就是——交配的意思。」
庫魯雪補充道，聲音比剛才更小了。她的頭垂得更低，雜草堆完全遮住了她的臉。
安茲的手指僵住了。
交配。
這個詞像一道驚雷劈進他的腦海，把那些關於「字面意義」的僥倖猜測全部劈成了碎片。
他機械般地收回手，指骨上還殘留著白色鱗片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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