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折壽
高大沉默的身影浮現出來，全身籠罩在漆黑的鎧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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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茲大人，這樣可以嗎？」
聲音從頭盔下傳來，是飛飛那低沉淡漠的嗓音。
沒有了剛才誇張的語調，以及刻意的抑揚頓挫。
安茲的眼窩中，紅光微微亮了一下。
這傢伙，在不犯病的時候還是挺能幹的嘛。
「嗯，很好。」安茲微微頷首，「關於任務的具體內容————」
「假扮成冒險者莫莫」，前往耶·蘭提爾與娜貝拉爾會合，以漆黑小隊的名義繼續活動，收集有關這個世界隱藏情報的一切。」
「————還有。」安茲的聲音里多了一絲鄭重的意味，「這是對你的考察。」
潘多拉·亞克特的頭盔微微歪了歪，像是在表達疑惑。
「你是我的創造物，也是納薩力克最強的二重幻影。但一直以來，你都待在寶物殿裡，沒有機會真正參與到納薩力克的行動中。」安茲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這次任務，是讓你證明自己的機會。」
潘多拉·亞克特微微愣住了一下。
接著，他再次併攏腳踝，將手舉到頭盔處。
只是，這個動作配合著冒險者「莫莫」的模樣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我不會讓您失望的，安茲大人。」
沉穩的風格不再，潘多拉再次變得浮誇起來。
安茲看著敬禮的黑色戰士，尷尬地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臉。
這是他當時創造潘多拉·亞克特時加的設定，那時他覺得這樣很酷，現在一現在依然覺得很酷。
當然，前提是別被雅兒貝德看到。
綠光閃過，安茲恢復了冷靜。
「起來吧。」安茲說，「你的任務是假扮冒險家莫莫，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潘多拉站起，重新恢復了那副黑暗戰士的姿態。
「還有一件事。」安茲從空間中取出一個物品，是冒險者的金屬牌，屬於秘銀級小隊「漆黑」的銘牌，「這是「莫莫」的身份證明。從現在起，你就是莫莫。」
潘多拉·亞克特接過金屬牌，動作流暢地將其掛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一直在旁安靜注視的雅兒貝德，此時突然開口。
「安茲大人。」她的聲音溫柔，金色的豎瞳在幽暗的光線中泛著溫潤的光澤，「屬下有一個請求。」
安茲側過頭看向她。
「請允許屬下，將莫莫」此行的目的地告知娜貝拉爾，讓她提前做好接應的準備。」雅兒貝德微微欠身，「同時也請允許屬下定期與娜貝拉爾聯絡，確保莫莫」的行動一切順利。」
安茲點了點頭：「准了。這件事就交給你。」
「多謝安茲大人。」雅兒貝德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安茲重新轉向潘朵拉·亞克特，看著那個全副武裝的黑色戰士，他略作沉吟，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戒指。
安茲·烏爾·恭之戒。
戒指在他掌心泛著幽冷的光澤。
「這是預備。」安茲將戒指遞過去，「方便你以後在納薩力克自由行動。不過，外出時記得取下，避免被敵人奪走。」
潘朵拉·亞克特雙手接過戒指，小心翼翼地放入懷中。
「是，安茲大人。」
「還有。」安茲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語調里多了一點微妙的變化，「————你知道莫莫的性格是什麼吧？」
潘多拉沉默了一瞬。
「請安茲大人指導。」他說。
「謹慎。」安茲說，「你假扮的是飛飛」，飛飛就是我。所以你要保持我的作風，不能做出不符合我性格的事。」
「萬一遇到危險，如果難以收集對方的情報就迅速撤退。還有，千萬不要突然敬禮！」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安茲不自覺加重了語氣，骷髏眼窩中的紅光直直地注視著眼前的黑色戰士。
「能做到嗎？」
潘多拉·亞克特挺直身體，再次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以我的創造主之名起誓。」
安茲滿頭黑線，這不就是拿他來起誓嗎？
安茲看著潘多拉信誓旦旦的姿態，總感覺自己可能會因為潘多拉違背誓言而遭遇不幸。
潘多拉轉過身，發動了安茲·烏爾·恭之戒的傳送。
在光芒即將吞沒他的那一刻，他開口說道。
」Wenn es meines Gottes Wille.」
安茲的指骨微微抽動了一下，糟糕，忘記讓潘多拉不要說德語了。」
光芒消散，寶物殿重新恢復了寂靜。
那些堆積如山的金幣和散落其間的寶物靜靜地在幽光中泛著各色微光，仿佛方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某種轉瞬即逝的幻象。
「安茲大人。」雅兒貝德從後面走了過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心疼，「您————似乎很捨不得潘多拉·亞克特？」
「————不。」他說，「我只是在想，他什麼時候才能改掉說德文的毛病。」
雅兒貝德微微歪了歪頭，金色的豎瞳里浮現出一絲困惑，但她也沒有追問。
片刻後，安茲轉過身。
「雅兒貝德，後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遵命。請安茲大人放心，我會安排好一切。」
安茲點了點頭，邁步朝寶物殿的出口走去。
托布大森林深處，光線幽暗。
飛飛一劍斬下，食人魔握著粗陋石斧的手臂齊根而斷。
那巨獸般的亞人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第二劍已經從反方向掠過它的脖頸。
碩大的頭顱滾落在落葉間，無頭的軀幹晃了兩晃，轟然倒地。
飛飛蹲下身，動作熟練地割下食人魔的耳朵，扔進腰間的麻袋裡。
「第三隻了。」他站起身。
「還有一隻藏在那邊的樹後面。」娜貝拉爾站在不遠處，手指懶洋洋地朝右側點了點，「要我動手嗎？
「不用。」
話音落下的瞬間，飛飛已經掠了出去。
一道黑色殘影划過林地，兩把大劍同時斬落，樹幹連同藏在其後的食人魔一起被攔腰斬斷，血霧在林間瀰漫開來。
他從碎木和殘骸中翻出第四隻耳朵，放入袋中。
麻袋裡滲出的血跡把布料染成了暗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