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輕輕微怔。
見她眼神清亮,並沒有任何惡意或者隱晦,才豎起大拇指「有眼光,不愧是阿衍身邊的人。」
這個跟阿衍一樣冷冷冰冰的女人,並不討厭。
很快,一行人回到厲澤衍的辦公室。
房門一打開,顧輕輕就看到了裡面站著兩個女人。
一個年紀二十五六,身穿白色長裙,露出光潔修長的小腿,烏髮如緞,一雙鹿眼裡透著柔弱。
年長的四十上下,衣著樸素,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年輕女子像是傭人或者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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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淡淡的香氣,瀰漫在辦公室里,正是昨晚厲澤衍帶回家的那種甜香。
顧輕輕眸子微不可察地眯了眯,原來,她就是那個「故人」。
思忖間,年輕女人已經主動迎上來,笑盈盈地朝著她開口道「你就是顧小姐吧?早聽阿衍說你醫術了得,想不到這麼年輕可愛。我是白若琳,阿衍的……咳咳……」
她話沒說完就捂著嘴輕咳起來,原本蒼白的臉色更添霜色。
厲澤衍俊眉微蹙,伸手扶她到一旁的沙發落座,沉聲吩咐道「宋偉,拿杯溫水過來。」
「是。」宋偉應聲,飛快看顧輕輕一眼,轉身跑了出去。
白若琳虛弱地靠向男人,剛一緩過氣,就柔聲道「阿衍,我沒事,你不用緊張。」
雖然她並沒有碰到厲澤衍的身體,但從顧輕輕的角度看去,兩人之間還是比較親密的。
顧輕輕皺眉,心裡漫過一種奇怪的酸澀,不由暗暗攥了攥拳頭。
李秀英上前,嗔怪道「小姐,您還說您沒事?醫生叮囑您出院以後,一定要好好休息,好好調養身體,您偏不聽,非要親自來向三少報平安。」
「您們互相惦記是好事,可影響到您的身體健康,也讓三少跟著擔心,不是?」
「三少,您可得好好管管小姐,她實在是太任性了。我可管不了她了,她現在就只聽您的。」
顧輕輕一怔,旋即就在心中冷笑。
這哪裡是抱怨,這分明就是炫耀,赤果果的炫耀!
郎情妾意,恩愛不疑啊!
雖然她不喜歡厲澤衍那個大冰山,但敢這樣送上門來打她的臉,那真是叔可忍,嬸也忍不了!
顧輕輕秀眉微挑,笑眯眯地上前,一屁股將男人擠開,扣住白若琳的手腕「白小姐身體不好啊?來,我給你診診脈。」
白若琳下意識地抽手,聲音軟糯道「不敢勞煩顧小姐,阿衍給我安排了專業的醫生。」
還是炫耀!
顧輕輕扣緊白若琳的手腕,不動聲色道「 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跟我老公的關係又怎麼好,我這個當人家太太的,也沒有別的能拿出手的本事,唯有這點醫術而已。我給白小姐把把脈,也算是盡地主之誼了。」
白若琳身嬌體弱,那點力道根本不是顧輕輕的對手。
再聽她左一個我老公,右一個太太,蒼白的臉頰又白了幾分,連唇瓣都淡了血色。
李秀英咬牙,剛想上前阻止,就聽顧輕輕又道「白小姐,你不放心我,還不放心我老公嗎?雖然他說我醫術高明,可能有偏愛注水的成分,但至少七八成還是我有真本事的,你就放心吧!」
這個時候,李秀英要是再阻止,白若琳要是再不願意,那就是不給厲澤衍面子了。
顧輕輕一面把脈,一面不動聲色將她們的表情盡收眼底。
幾分鐘後,她才鬆開白若琳的手,正色道「白小姐氣虛體寒,屬於氣血雙虧的症狀,你之前是不是流過產?」
誰也沒想到,她會當眾說出這樣的話。
白若琳的臉色「唰」地雪白,最後一絲血色也褪了個乾淨,一雙鹿眼中迅速氤氳起霧靄,孱弱的身影搖搖欲墜。
李秀英心疼,連忙將她護在懷裡,憤怒地瞪大眼眸「顧小姐,你什麼意思?!第一次見面你就這麼胡說八道毀我們小姐清白,我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仗著自己是厲家的三少奶奶,就這麼欺負人嗎?」
顧輕輕站起身,不卑不亢道「我說得是實話,白小姐的脈象就是這樣。」
「出去。」
冰冷的兩個字,擲地有聲。
顧輕輕扭頭,正對上男人幽暗的眸子,他的下頜線緊繃出凌厲的弧度。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奇異的酸疼。
她咬唇,辯解道「白小姐子宮有過大量出血的痕跡,一般女人如果不是懷孕流產,子宮不可能大量出血。」
「當然,就算是這樣也不要緊。白小姐,你現在還年輕,只要好好調理,以後還會有孩子的。但切記,千萬不能諱疾忌醫,否則可能會抱憾終生的。」
白若琳的臉色已經由白轉青,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眼角落下。
宋偉端著水杯進來,正瞧見這一幕,尷尬地和藍沁對視一眼,進退不得。
李秀英的拳頭緊了又緊,好一會兒才咬牙切齒道「顧小姐,你不了解情況就別胡說,我們小姐當年給三少的兄弟捐了一顆腎,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別說子宮大出血,她那時候是全身都失血過多,差點命懸一線!」
說罷,她又轉頭看向厲澤衍「三少,我們小姐為了救你兄弟,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了,你就讓別人這麼欺負她嗎?」
顧輕輕一怔,錯愕地眨了眨眼「呃,剛才我是診出她有點腎氣不足,沒想到,居然是少一顆腎,那我再重新看看……」
她說著就伸出手,想要再次替白若琳把脈。
可還沒碰到,就被斜側伸出來的一隻手牢牢握住。
厲澤衍皺著眉,直接將她從辦公室里拖了出去。
「你幹什麼?」顧輕輕扭著發疼的手腕,低聲嘟囔道「我還沒診治清楚呢!」
跨出辦公室的大門,男人鬆開她的手,面沉如水「出去!」
顧輕輕低頭,看著白皙手腕上那道嫣紅,心中暗罵這男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她往他身後看了一眼,確定避過辦公室里的所有視線,才淡淡道「對不起,是我多管閒事。」
男人抬眸,冰冷的視線銳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