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澤衍眸光沉了沉,不答反問「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她是醫生,引以為傲的只有那點醫術。根據我這段時間的觀察,你們的交際圈也沒什麼重合。除了這個,我實在也想不到別的。」
厲澤衍不動聲色地挑挑眉「還不算太蠢。」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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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蠢!罵起人來,連自己都不放!」
顧輕輕反應過來後,滿頭黑線。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家人,所以她剛才順帶著罵了自己!
尷尬!
她嘴角抽了抽,連忙轉移話題「你還真得去找邵菲菲,她應該有辦法能讓你痊癒。」
厲澤衍皺眉「什麼意思?」
顧輕輕解釋「她都能給你解毒了,清理這點餘毒對她來說,應該也不算什麼吧?再不濟,她再用相同的辦法或者藥給你解一次,應該也能徹底清除。」
厲澤衍面色沉靜如水「你不能解?你的醫術不如她?」
顧輕輕暗暗磨了磨牙。
這男人,是何時都不忘踩自己一腳嗎?
「你身體裡殘餘的毒素太少,我分辨不出具體毒素沒辦法對症下藥。」
她抬頭,迎上他的眸光,卻看到他眼底好像有清淺的失望一閃而過。
顧輕輕一怔,認真地看了看。
男人的眸子漆黑,深若幽潭,稜角分明的面孔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
兩周後。
顧輕輕將月亮媽媽接出醫院,送回孤兒院。
剛穿過孤兒院的大門,她們就發現今天的孤兒院有些不同尋常。
鮮花、彩帶、樓棟前的草坪上還搭起了儀式台,台下坐了很多小朋友,還有些記者正舉著相機、話筒、各種設備嚴陣以待。
月亮媽媽緊張地握著輪椅扶手「不……不會是為了接我,專門弄的這個儀式吧?」
顧輕輕推著輪椅,滿臉疑惑「不會的。為了給他們驚喜,你出院的消息,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離得近了,她們終於看清情況。
雷動的掌聲中,台上正中心的位置,厲澤衍正將一塊牌子移交給院長媽媽,上面寫著厲氏集團將對這所朝陽孤兒院進行長期捐贈。
而今天,他們也帶來了第一批捐贈物資。
嶄新的電腦、玩具、教學器材,還有孩子們的新衣服、新球鞋……好像小山一樣,堆滿草坪一角。
看著院長媽媽和孩子們的笑臉,顧輕輕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心跳加快,心房內的溫度慢慢升高。
厲冰山來孤兒院做慈善活動了?
他平時看上去冷冷冰冰的,沒想到也會關心這些可憐的孩子們。
而此時,台上的厲澤衍也看到了她們。
他示意宋偉善後,朝著她們走了過來。
隨著男人漸行漸近,月亮媽媽搭在輪椅上的手,驀地收緊,骨節泛白。
「月亮媽媽,您別緊張,他是我老公厲澤衍。」顧輕輕低低地介紹了聲,朝著男人揚起笑臉「老公,你今天好帥啊!」
月亮媽媽的手抓得更緊,盯著男人英俊的面容,眼眶中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霧靄。
顧輕輕蹙眉,眼底閃過一抹詫異「月亮媽媽?您怎麼了?」
厲澤衍在兩人身前站定,難得地朝月亮媽媽淡淡揚唇「本該和輕輕一起去接您出院的,這邊有事一時走不開。」
看到她眼中的濕潤,他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月亮媽媽?」顧輕輕又低低喊了一聲。
月亮媽媽這才回過神來「我覺得厲先生很眼熟、看著特別親切。」
顧輕輕心情很好,沒有多想,笑著打趣道「您確定不是擔心我嫁不出去,看到他把我收了,高興得喜極而泣?」
「又胡說八道!」月亮媽媽吸了吸鼻子,偏頭嗔她一眼,溫柔地笑道「我這是住院太久沒曬到太陽,剛才又被閃光燈晃到而已。」
厲澤衍看著她們親昵地互動,眼中染上一抹暖意「我看著您,也覺得很親切。謝謝您這些年對輕輕的照顧,希望您能早日痊癒!」
他說著,半躬了下身體,和善而真誠。
顧輕輕面色僵了僵,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男人,今天是轉性了?
她有些懵懵地跟著厲澤衍一起,將月亮媽媽送回房間。
聽著他低聲細語的跟月亮媽媽閒談,交代注意事項,吩咐人好好照顧她。
顧輕輕覺得世界玄幻了。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厲澤衍嗎?
直到上車回程,顧輕輕才回過神來。
他突然示好,難道又在算計什麼?
想到這裡,她就忍不住側頭,多看了他幾眼。
厲澤衍正閉目養神,感覺到一道視線鎖定在自己身上,嘴角微不可見地勾了勾「看夠了嗎?」
冰冷的語氣,滿滿厲冰山范兒。
顧輕輕臉頰一燙,剛要懟他自戀,卻驀地瞳孔一縮。
「小心!」
她驚呼出聲的同時,雙手大力地將他往前一推,整個人直挺挺地撲到他的背後上。
砰——
一聲巨響,震得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下來,連來往的車輛都停了下來。
一輛重裝的大貨車從斜刺里衝出來,筆直地撞在了車子後排,厲澤衍的位置。
深凹的車體,碎裂的玻璃,滾滾的白煙……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
厲澤衍的頭撞在前排的椅背上,很快就反應過來發生什麼。
他回過頭,就看到顧輕輕緩緩閉上眼睛,順著他後背的位置,慢慢滑了下去。
殷紅的血,順著她的額角留下來,那麼的觸目驚心……
心,像是突然被什麼撕裂開來,呼呼地往裡灌著冷風,鼓脹得像是要炸裂開。
「輕輕、顧輕輕!你給我睜開眼,你別睡……」
他抱著她癱軟的身體,冷峻的面容上終於有了一絲裂隙。
醫院,搶救室。
厲澤衍坐在冰冷的長椅上,看著那亮起的「手術中」,交握在在身前的雙手,因為用力而指骨泛白。
如果不是她,現在躺在裡面被搶救的那個人,就是他自己了。
那麼多的血,那麼嚴重的撞擊,她一定很疼很疼……
厲澤衍閉上眼,斂住眼底複雜的情緒。
那一刻,她是哪來的勇氣?
「三少。」
宋偉的聲音,拉回男人的思緒。
厲澤衍睜開眼,深眸已然恢復冷冽清明「你怎麼樣?」
宋偉摸了摸額頭上的紗布「屬下沒事,只是輕微擦傷。三少,這幾位是負責這次案件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