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腹誹著，剛要把盤子往前遞遞，就見章秀雲直接將蝦餃放進了聰聰的盤子，嘴上還關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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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多吃點，看你瘦得喲！阿姨真心疼！是不是這段時間家裡人忙著打官司，所以沒好好吃飯呀？」
聰聰乖巧地放下筷子，恭敬地彎了彎小身子「謝謝阿姨！聰聰夠了，您自己吃！之前我家裡人做飯不太好吃，比起阿姨您的廚藝可差遠了。」
「哈哈哈，這小嘴可真甜。」
章秀雲笑得合不攏嘴「好吃就多吃點，以後阿姨天天給你做好吃的。不過你也要記住，不管是好吃的還是不好吃的，我們都得吃。千萬不能挑食，營養均衡才能身體健康。否則，很容易生病的，知道嗎？」
她並沒有一味的溺愛，而是在見縫插針地給他灌輸不挑食的理念，完全是當成自己的孩子，悉心教導。
「恩恩。」聰聰小雞啄米似地點頭，稚嫩的小臉上滿是崇拜「阿姨，您真厲害，什麼都懂」
「哎喲，你可千萬別這麼說。阿姨老了，有些人還老嫌我囉嗦呢！」
這會兒，章秀雲終於想起羅子瑩來，笑著嗔了她一眼。
對上她的視線，羅子瑩訕訕地扯了扯嘴角，下一秒就垂下了眼帘。
這小傢伙何止是夜臨沉說的樂觀開朗，根本就是比猴子還精。
母親現在對他的身份一無所知，全憑著那刻溫暖善良的心，當他是親晚輩似的教養，萬一東窗事發……
後果，她真的是連想都不敢想。
羅子瑩垂著頭，攪動著碗裡黏稠的海鮮粥，只覺心煩意亂，一點胃口都沒有。
突然，一片冒著裊裊熱氣的碳烤土司出現在她眼前。
紅艷艷的草莓果醬伴著散發著輕微焦香的小麥氣息，莫名讓人食指大動。
她下意識地伸手接過，輕輕咬了一口。
久違的熟悉感直衝味蕾，她猛然抬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夜臨沉並沒有看她，而是垂首斂眉，神態自若地拿起另外一塊吐司，抹起了果醬。
羅子瑩盯著他嫻熟的動作，片刻，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吐司。
不一樣的，是不一樣的！
他現在手裡的吐司只抹了果醬。
可她手裡的這塊，吐司上先是一層很薄很薄的芥末，然後才是香甜的草莓果醬。
這種吃法，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
羅子瑩眼波流轉，心裡倏然一暖。
他記得的，他是記得小時候的自己的。
她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低頭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香酥的吐司碎伴著芥末的辛辣氣息，她一不小心被嗆了一下，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夜臨沉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替她拍背順氣「慢點，是不是我芥末放太多了？」
羅子瑩臉頰微紅，擺擺手，還沒來得及解釋，又是一陣咳嗽。
章秀雲剛才注意力全在聰聰身上，聞言疑惑道「臨沉你放芥末了？瑩瑩不是已經不吃芥末很久了嗎？」
夜臨沉怔住，尷尬道「抱歉，我不知道。我記得她小時候很喜歡這樣吃，薄芥末厚果醬……」
聰聰好奇地眨巴著大眼睛「有這麼奇怪的吃法嗎？」
羅子瑩終於緩過來，氣鼓鼓地瞪小傢伙一眼「你一個小屁孩，懂什麼是美食嗎？
「在這種新鮮出爐熱氣騰騰的吐司上塗上一層薄薄的芥末，熱氣融化芥末的同時激發出芥末獨特的香氣，在配上濃郁的果醬。果醬的香甜中和芥末辛辣的氣息混合，一口下去，滿口都是香味。」
她說到這裡，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故意又誇張地咬了一大口。
聰聰看著她閉上眼，滿足又享受的樣子，忍不住也咽了口口水，巴巴地看向夜臨沉和章秀雲。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只有三個字我也要！
可還沒等兩人開口，羅子瑩又劇烈地嗆咳起來。
「咳咳、咳咳咳……」
章秀雲立刻道「聰聰乖，我們別學你姐。那口味，不好吃的。」
夜臨沉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蹙，飛快端了杯溫牛奶給羅子瑩「別吃了。應該是很久沒吃，身體已經不適應了。」
他說著，就要拿走她手裡的半塊吐司扔掉，卻被她一把搶了回去。
羅子瑩聽著母親勸慰聰聰的話，將剩下的吐司一股腦全塞進了嘴裡。
辛辣的芥末味道和乾澀的吐司摩擦著她的鼻腔、喉嚨，她的眼圈迅速泛紅，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聰聰見狀，愣怔了一瞬，不知所措地看向章秀雲「她辣哭了！」
章秀雲哭笑不得，摸摸他的頭「別管她，吃不下還要硬吃，該！」
羅子瑩看著他們親昵的樣子，嘴角噙著笑，眼淚卻落得更凶了。
夜臨沉皺眉，眼底閃過一抹晦色。
……
一頓飯，幾個人吃得各懷心事。
羅子瑩灌下那杯牛奶，終於把喉嚨里的辛辣都壓了下去。
她擦了擦嘴，起身「我先去公司了。你們慢用！」
夜臨沉抬手，攔住她「我今天要去給聰聰看學校，你也一起吧！」
羅子瑩扭頭，看了眼在章秀雲身邊吃相乖巧的小傢伙，頓時又覺得鼻子有點酸。
「我才不呢！小破孩，剛才還嘲笑我！」
她忿忿地說著，連自己都未曾覺察到裡面竟透出一絲撒嬌告狀的味道。
夜臨沉嘴角微不可見地勾了勾，壓低聲音「我們今天要去見的是校長，聽說他們新校區正在選址規劃，想找設計公司。」
「真的？」
羅子瑩眸子亮起，但旋即，又暗了下去「我們去找那個校長，本來就是有求於他。還想從人家手裡撈項目，做生意，怎麼可能？」
「不試試就直接放棄？」夜臨沉挑眉「最多這樣，成了你請我吃飯，不成我請你？」
這買賣，不虧啊！
羅子瑩眨眨眼「事先聲明，我可不是為了你那頓飯，是為了我不折不撓的人設！」
夜臨沉抿唇，強忍住笑意「誰請誰還不一定呢，別對自己這麼沒信心！」
羅子瑩皺眉，這話怎麼聽上去怪怪的，好像哪裡不對？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索性不再糾結。
很快，聰聰吃完，章秀雲又細心地帶他上樓換了身衣服。
「第一次見老師，乾淨整齊一點，給老師留個好印象！」
她蹲身幫他掖好衣角，笑眯眯地叮囑。
聰聰看著她，猶豫片刻，小聲道「阿姨，我能抱抱您嗎？」
「當然可以！」章秀雲只當他是緊張，立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別害怕，凡事有哥哥姐姐給你撐著呢！」
聰聰摟著她的脖子，悶悶地點點頭「恩。」
羅子瑩看著他們互動，煩躁地移開視線，率先出了門。
夜臨沉看著她的背影，暗暗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