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顧輕輕終於走出了審訊室。
「親人,你怎麼才來啊?」
羅子瑩確認她完好無損,連皮都沒破一塊,才放下心來「好端端的,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樣子?」
顧輕輕假惺惺地哭了兩聲「一言難盡,你先送我回家。」
厲公館,南苑。 ✥
看著丟在門口的箱包鞋襪,顧輕輕深吸了一口。
這男人,是扔東西扔上癮了嗎?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強忍住破口大罵的衝動,委屈巴巴地站在門口「英明神武、天神下凡的親親老公,你又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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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澤衍站在門內,冷冷地看著她。
宋偉哆哆嗦嗦地上前,將文件遞到顧輕輕面前,同時給了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顧輕輕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低頭就看到加黑加大加粗的四個字「離婚協議」。
「你有什麼條件可以提,我們必須離婚!」
清冷的聲音,不容置喙。
顧輕輕纖白的手指收緊,語氣平靜「你總要給我個理由吧!」
男人沒有說話,直接拿出手機。
「對,我是不喜歡他,也不稀罕嫁給他,我是遵從師父意願才嫁給他的。」
簡短的語音,在偌大的客廳里,循環播放。
邵菲菲!又是邵菲菲!
她是抓住一切機會來挑撥離間!
顧輕輕瞳孔收縮,小臉上籠上一層寒霜。
「對,我就是不喜歡你!一點也不喜歡!像你這麼冷酷自私、言而無信、出爾反爾、自以為是又鐵石心腸的的男人,我憑什麼要喜歡?」
「除了會投胎、長得好看點,你以為你還有什麼?」
「年紀輕輕就瞎了眼,還真當自己是宇宙中心嗎……」
男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整個空間裡,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宋偉嚇得臉都白了。
三少奶奶、小祖宗,別說了,保命要緊啊!
顧輕輕明顯感覺到窒息的寒意,可她絲毫沒有退讓,反而挺直了背脊「生氣了?生氣就代表心虛,心虛就代表我說得都是事實!」
插在褲袋中的手,緊握成拳,厲澤衍用盡全身力氣,才忍住將她撕碎的衝動「既然如此,那就簽字。」
「你做夢!」顧輕輕咬牙,揚起眉頭「不簽,就不簽!你厲澤衍的妻子欄,永遠只能是顧輕輕三個字!」
她憑什麼要離婚去成全邵菲菲那個綠茶婊?
不離,就是不離!
能拖多久是多久!
她說完,撿起地上的東西,頭也不回地走了。
天已經徹底黑下來,別墅里沒人敢移動開燈。
男人清俊的面容與夜色融為一體,凌冽的寒意在周身肆虐,仿佛下一秒就會將天地攪碎,吞噬殆盡。
……
「你說你,這是何必呢?」
翡翠公寓,羅子瑩的小兩居里,顧輕輕躺在大圓床上,接受「愛的教育」。
「你明知道他脾氣又臭又傲嬌,你多哄哄他不就完了嗎?土味情話又不要錢,你多說兩句怎麼了?」
顧輕輕煩躁地翻了個身,將臉埋在枕頭裡,瓮聲瓮氣道「我就不!明明是他毀約在先,我憑什麼慣著他!大不了就是一死,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噗!」
羅子瑩被她氣笑了。
「行,你就作吧!大不了以後月圓之夜,我都陪著你。」
顧輕輕眼眶發酸,翻身將她抱住「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這麼早死,留下你守活寡的。」
羅子瑩抬腿就是一腳「滾!」
……
翌日,清晨。
厲澤衍一下樓,就看到拄著拐杖進門的老太太「奶奶,您怎麼來了?」
老太太操起拐杖,就朝著他腿上敲過去「你爸剛出院,你就要跟輕輕離婚,你是不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你是不是要全天下的人,都戳我們厲家的脊梁骨?」
厲澤衍沒有躲,硬生生挨了兩下「奶奶,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
他可以試著跟她相處,但他絕不接受利用和那些目的不明的企圖。
「你、你這是……」
老太太又心疼又著急,一口氣沒上來,仰頭暈了過去。
「老夫人!」
「奶奶!」
驚呼聲中,厲澤衍扶住老太太,沉聲吩咐「叫救護車,快!」
醫生辦公室,十幾個醫生拿著檢查報告,分析了一遍又一遍。
「三少,老夫人之所以會暈倒,是因為她腦子裡有個腫瘤,壓迫到血管引起的腦供血不足。但這個腫瘤的位置非常特殊,根據現在的醫療條件,沒有辦法手術摘除,抱歉!」
厲澤衍面沉如水,目光落在旁邊的邵菲菲身上。
邵菲菲遺憾地點點頭「實在對不起,這種情況,我也沒有好辦法。但你也不用太擔心,只要老夫人保持心情愉悅,短時間內,生活應該不會受到影響。」
其他醫生立刻附和道「對對,只要病人能保持心境平和,定期複查,應該問題不大。」
「應該?」厲澤衍勾唇,視線冰冷的掃過眾人。
眾人立刻嚇得噤了聲。
厲振興嘆口氣「讓輕輕來看看吧!她心地好,醫術也好,而且你奶奶最喜歡她。」
邵菲菲心一緊,下意識看向厲澤衍。
厲澤衍眸光沉了沉,轉頭對宋偉吩咐道「去請金銀子神醫。」
……
金銀子接單了,當天便出現在了老太太的病房中。
一襲淺藍色的飄逸輕紗,包裹著她纖細窈窕的身段,輕薄的白紗覆面,只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清澈靈動的眼眸。攢珠的繡鞋踩地,無聲無息。
微風拂過,淡香如蘭。
邵菲菲看著眼前謫仙般替老太太把脈檢查的女人,嫉妒得五指攥緊。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年輕,這麼漂亮,醫術還這麼高明的人?
她原本以為,所謂的金銀子神醫,不過就是個傳說。
片刻後,金銀子結束檢查,清脆的聲音如珠落玉盤「可以針灸治療,但療程會比較長。」
「你確定有效嗎?」邵菲菲聲音溫柔,話里卻滿是質疑「畢竟針灸的過程痛苦,老夫人年紀已經這麼大了。萬一你的治療失敗,豈不是讓老夫人多承受一層痛苦?」
「那就讓老人家躺在這裡等死?」
金銀子挑眉,冷冷地看著她「還是你覺得開刀不痛苦?病人被病痛折磨的時候不痛苦?」
邵菲菲一愣,這聲音雖然沒聽過,可這語氣怎麼那麼像顧輕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