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主治醫生離開,羅子瑩再也控制不住,隱忍的淚水簌簌而下「輕輕,你說我們這是水逆?還是流年不利?」
三年多,她好不容易才從父親入獄的陰影里走出來啊!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離婚,開始新生活啊!
為什麼?
為什麼老天爺要給她這樣的懲罰呢?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顧輕輕緊緊地抱著她,強忍住眼裡的酸澀「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忍一忍,熬一熬,就過去了。想想叔叔,想想阿姨,他們還需要你照顧呢!」
想到病房裡的父親,羅子瑩抑制住聲嘶力竭痛哭一場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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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不容易才睡著,她不能把他吵醒了。
她還有很多事要做,她不能就這樣輕言放棄!
厲公館,南苑。
大門外,厲澤衍看著冷言牽著的小傢伙微怔了幾秒。
片刻,他才蹲身,淡淡地勾唇,張開雙臂「寶貝,好久不見了。來,抱抱!」
小糰子往冷言身後縮了縮,卻又好奇地伸出頭,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哇,這個蜀黍長得真好看吶!
看著還有點眼熟呢!
不過,她以前看到長得好看的蜀黍、多多,都會覺得眼熟呢!
厲澤衍失望地垂下手,耐心道「你不認得我了?我們之前見過的。」
小糰子咬著手指,認真地想了想。
好像是有那麼個蜀黍,但是那個蜀黍身體更壯,臉色更好。
不像這個蜀黍,那麼瘦,臉還白白的,好像生病了。
小傢伙不動,厲澤衍怕嚇到她,也不敢貿然上前。
兩邊就這麼大眼瞪著小眼,氣氛有些尷尬。
顧輕輕下車,正好看見這一幕,嘴角微勾了下。
上前,蹲在小糰子身邊,溫柔道「念念,這是爸爸,過去叫爸爸。」
「粑粑?」小傢伙軟軟地重複著這兩個字,若有所思。
「嗷,我想起來了,他是多多的粑粑。媽咪,為什麼我要叫多多的粑粑做粑粑呢?」
她眨巴著大眼睛,不解地看著顧輕輕。
「因為……」
顧輕輕轉頭看了厲澤衍一眼,堅定道「因為他就是你的爸爸,是你和哥哥共同的父親。」
小傢伙皺眉,小腦袋撥浪鼓似地搖了搖「不對不對,如果他是我粑粑,為什麼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他?」
這個問題,解釋起來就複雜了。
最重要的事,顧輕輕還心虛。
她想了想,眸子一轉「吶,媽咪問你,哥哥叫我什麼?」
「媽咪呀!」小傢伙想也不想道。
顧輕輕循循善誘「吶,你叫我媽咪,哥哥也叫我媽咪,那哥哥叫他爸爸,你應該叫他什麼呢?」
小傢伙重複著顧輕輕的話,掰著白嫩嫩的手指數了有數「呃……呃……那就叫粑粑?」
得到顧輕輕的眼神肯定,她眸子倏然亮起,轉身撲進厲澤衍懷裡「粑粑!粑粑!我有粑粑了!」
純真的笑顏,銀鈴般的笑聲,明明是歡喜重逢的場景,眾人卻忍不住紅了眼圈。
厲澤衍緊緊抱著小傢伙,埋首在她頸窩。
恍惚間,他竟有種人生圓滿的感覺。
回來了!
他失去的一切,都回來了!
顧輕輕扭過頭,強忍住眼裡的淚水。
這是高興的時候,她不能哭!
而且,她還是那個「討厭」厲澤衍的顧輕輕,不能讓某人犯疑心病。
小傢伙趴在厲澤衍肩上新鮮了會兒,就直起身,奶聲奶氣道「現在我們是一家人,那我是不是可以去看多多了?」
從被姥姥姥爺接走,到前幾天被送回來,她才見過一次多多呢!
厲澤衍……
眾人……
這小滑頭,怕不是為了能經常看到小寶,才勉為其難改口的吧?
顧輕輕看了看天色,摸摸她的頭「現在不行,已經很晚了,哥哥休息了。」
「哦!」小傢伙懨懨地答應一聲,復又抬起頭,興奮道「那明天呢?明天可以去嗎?」
她看著厲澤衍,明亮的大眼睛眨啊眨。
厲澤衍只覺整顆心都要被融化了。
「好,爸爸明天帶你去。」
「好棒!謝謝粑粑!」
小糰子高興地在厲澤衍臉上「吧唧」一口,一雙大眼睛完成兩彎月牙。
厲澤衍感受著臉上殘留的餘溫,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原來,真的是這麼暖的。
他看著小糰子,眼裡滿溢著連他自己都未曾覺察的溫柔和寵溺。
他陪她吃飯,陪她玩耍,陪她洗澡……
直到她在懷裡睡著,才依依不捨地將她放下。
……
顧輕輕打了個呵欠,感覺腰上多了一雙大手。
炙熱的掌心,熟悉的觸感,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厲澤衍。
她推開他的手,縮進被子裡,懶懶道「我累了。」
「我不累。」厲澤衍掀開被子,躺了進去「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那怎麼可能……唔……」
顧輕輕話沒說話,就被溫熱的薄唇封緘,化作一聲嚶嚀。
被翻紅浪,滿室旖旎。
……
看守所。
「秦小姐,有訪客。」
警察打開鐵門,秦斯曼立刻激動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肯定是厲澤衍和顧輕輕,肯定是他們妥協了!
看來,她很快就要從這裡出去了!
這樣想著,秦斯曼連步伐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可訪客室的門打開,看清坐在裡面的人,她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裡面是兩男兩女,兩個男人一胖一瘦,穿著相同的西裝制服,一看就是保鏢或者助理之類的人。
而兩個女人則是一大一小,大的四五十歲,穿著樸素,態度恭敬,正是她的私宅保姆董姨;小的五六歲模樣,長得白白嫩嫩,粉雕玉琢。
沒等秦斯曼開口,那小女孩就興奮地睜大眼睛「媽咪!你真的在這裡呀?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看著孩子純然肺腑的歡喜,秦斯曼眼眶一陣酸澀。
她控制住複雜地心緒,溫柔地朝孩子笑笑「朵朵乖,等媽咪把事情處理完就跟你回家。」
安撫好小傢伙,她抬頭看向董姨「你怎麼把孩子帶到這裡來了?」
聲音很平,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