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顧輕輕給厲振興施完針,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南苑。
迷迷糊糊地打開門,剛走兩步,她就被腳下的東西絆了個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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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鞋、她的包、她的行李箱,被散亂地扔在地上。
顧輕輕怔了片刻,昏沉沉地腦子才逐漸清明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揚起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餐廳里,那個正在悠閒用餐的男人。
男人用叉子將一塊三明治放進口中,動作從容優雅,像是根本沒聽到她的聲音。
顧輕輕又累又燥,幾步過去「你到底什麼意思?」
她的手按在大理石上,發出「啪」地一聲脆響。
傭人嚇得全都縮進廚房。
宋偉小聲提醒道「三少奶奶,您昨天跟一個男人舉止親密,被路人拍了照片……」
昨天?男人?還舉止親密?
她昨天一整天都在醫院,哪來的男人……
顧輕輕一愣「老公,你這是吃醋了嗎?」
她半趴在桌上,將頭直接湊到他面前,認真解釋「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那是我師父,他是出家人,是高僧……」
顧輕輕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男人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丟人現眼,趕緊滾。」
冰冷的幾個字,似從牙縫中擠出。
他抬手一推,顧輕輕就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
「想讓我吃醋,你不配。你可以不要臉,但我們厲家要顧及聲譽。」
下巴傳來刺痛,顧輕輕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氣……
她穩住身形,揉了揉臉,又笑嘻嘻地湊了過去「不,我知道,你就是吃醋了。」
「老公,師父是我的救命恩人。當年,我被杜家人送到鄉下,要不是遇到師父,我早就病死了。」
「我知道,你這是關心則亂,但你要相信我,我的心裡眼裡都只有你。師父是我的長輩,我們之間只有純潔的師徒之情。」
「雖然我師父長得有點小帥,但是在我眼裡,他就是父親一般的存在。你才是我的全部,我後半生的全部。」
「沒有你,我會活不下去的。」
這句不是彩虹屁,是真話。
顧輕輕抓著他的衣袖,委屈巴巴道「老公,我說的都是真話。我剛剛還去給爸施了針,家裡的事,我都放在心上呢!」
厲澤衍冷睨她一眼,抽回衣袖,卻沒再推她。
顧輕輕暗鬆口氣,試探道「老公,私人飛機安排好了麼?是不是我把地上那堆東西收拾好,就可以出發啊?」
厲澤衍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怒意「不能。青白國根本就沒有你所說的那種聖藥。」
「不可能。」顧輕輕皺眉「生死攸關,師姐不會在這件事上撒謊。」
「她親眼見過?」
顧輕輕搖頭「她也是聽說的。不過,既然是聖藥,肯定是不傳之秘,不會隨便暴露給外人的。」
「愚蠢。」厲澤衍睨她一眼「如果真的能延長壽命的聖藥,那必將是數以萬億計的財富。青白國那種小國,還不早就拿來改善國力民生了?」
顧輕輕咬唇「也許、也許藥材難得?」
厲澤衍不答反問「你覺得,這世上除了健康,還有什麼是錢買不來的?」
顧輕輕怔住。
「你是醫生,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如果連金銀子都治不好你師父,你覺得還有誰可以?你師父經得起你這麼折騰?」
殺人!誅心!
顧輕輕看著厲澤衍,強忍著眼眶中的酸澀「別說了,你別再說了。我會保住我師父的命,我會親手保住!」
她吼完,轉身就沖了出去。
厲澤衍看著她蹲在地上,一件件撿起那些東西,心裡莫名有些不忍。
當初,他竭盡全力想要治好父親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
他挑眉,朝宋偉遞了個眼神。
宋偉點頭,招呼桂嫂等人過去,很快就幫著把東西收拾回客房。
電話響起,顧輕輕關上房門。
「輕輕,厲氏要收購長生,長生是你爸媽的心血,不能就這麼消失了。你跟厲總說說,讓他放我們一條生路,行嗎?」
電話那端,傳來杜維鴻淒哀的聲音。
「我幫不了你。他是厲澤衍,誰也做不了他的主。再說,長生併入厲氏,未必就是件壞事。你根本不懂研究,還是早點拿錢,頤養天年吧!」
顧輕輕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住師父的性命!
……
咖啡廳,靜謐的包廂。
宋偉開門見山「邵小姐,感謝你這些年來,細心為我保存這個玉墜,不知道你想要什麼謝禮?」
邵菲菲淡淡搖頭「我不需要什麼謝禮,但我不能把玉墜交給你。因為,你根本不是他。」
宋偉微怔,但只一瞬就恢復如常「邵小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時間、地點,他出發前特意跟三少核對過,不會有錯。
「雖然我跟他只有一面之緣,但他身上的氣場和你身上的氣場是不一樣的。」邵菲菲眼神依舊溫柔,語氣堅定「宋先生,既然你知道這麼多細節,那我相信你即便不是他,應該也跟他認識,麻煩你轉告他東西,我只會交給他本人。」
一句話,直接把所有的路堵死。
看著宋偉離開的背影,邵菲菲得意地勾起唇角。
想騙我,沒門!
電話,突兀地響起。
邵菲菲隨手接起「餵……」
「你馬上……到醫院來一趟。」
是師父打來的電話!
邵菲菲握著電話的手一緊,面色不由得一沉。
師父陷入昏迷,情況應該越來越糟糕才對。
他怎麼會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