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主臥。
厲澤衍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惺忪的睡眼中,滿是驚惶。
他捂著胸口,深吸幾口氣才冷靜下來,發現後背一片濡濕。
他夢見了顧輕輕,夢見她躺在血泊之中,目光哀怨地看著自己……
他為什麼會夢見她?
她那麼冷血無情,根本沒就不愛自己,而且毫無良心!
「嗡嗡……」
手機在床頭劇烈地震動起來,厲澤衍回神,看到是宋偉的號碼,立刻接了起來。
電話那端,立刻傳來宋偉焦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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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少,不好了。秦友亮死了,心梗,表面症狀跟先生的症狀一模一樣。」
……
警局,法證科。
宋偉翻著檢查報告,看到厲澤衍過來,立刻將東西遞了過去「已經做完屍檢。醫生和法醫都確認過,跟先生之前的情況完全相同,都是藥物導致的急性心梗。」
厲澤衍看著報告裡變形的心臟形狀,眸色暗沉「有沒有新線索?」
「有。這次秦友亮從中毒到死亡被發現,中間間隔的時間比較短,法醫已經從他的血液中提取到有毒物質,專案組那邊已經拿過去取證比對了。」
宋偉頓了頓又補充道「因為先生的症狀和秦友亮完全相同,他們懷疑是同一種藥物導致,甚至可能是同一個人所為,希望能在這方面找到突破口。」
厲澤衍點點頭,緩呼出一口氣。
這時候,宋偉電話響了起來。
「宋助理,你好,這裡是專案組,我們的比對已經有了結果。」
宋偉一聽這話,連忙將電話按下免提,和厲澤衍一起聽。
「我們在秦友亮的車內找到相同的藥物成分,現在初步懷疑是他毒害厲振興入獄之後,在看守所畏罪自殺。當然,也不排除是自己誤殺自己的可能。我們會繼續調查的。」
「好,辛苦你們。」宋偉客氣兩句,掛斷電話「衍少,你怎麼看?」
厲澤衍譏誚勾唇「雖然秦友亮這個人死有餘辜,但是他不能也不該這樣死。他蟄伏多年,搞出這麼大的事,絕對不會是個還沒宣判就主動自殺的人。」
宋偉點頭附和「我也這樣覺得這裡面肯定有貓膩。看守所里,那些東西他是怎麼帶進去的?沒有兇手殺人之後,會把能坐實自己罪名的兇器帶在身上。」
「所以,肯定是那個人動的手。」
宋偉看著厲澤衍,壓低聲音問道「那我們現在是不是收網?」
厲澤衍沉吟片刻「暫時不要打草驚蛇,最終都要交到警方手裡,還是讓他們先查。」
「好。」宋偉應下。
兩人正要離開的時候,韓碩聞訊趕了過來。
「他真的死了?秦友亮真的死了?」
他的神情激動,滿眸的不敢置信。
宋偉點點頭「心梗,走得很快。」
韓碩身體僵硬,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我能看看嗎?他可是只老狐狸,萬一是假死再來個金蟬脫殼……」
「放心吧,韓總,他真的死了。」宋偉客氣地打斷他「法醫將他的遺體都解剖了,不會再活過來了。」
韓碩愣怔了幾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好好,真是太好了。我母親在天有靈,終於可以安息了。」
半晌,他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看向厲澤衍「有沒有時間,我們聊聊?」
厲澤衍掃宋偉一眼,宋偉立刻懂事地退下。
警局,空曠的院子。
兩個同樣丰神俊秀,容貌還有著幾分相似的男人,並肩而立。
韓碩看著黎明前的黑暗,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我們見面最多的地方,好像不是醫院就是警局。」
厲澤衍淡淡地勾了勾唇,沒有說話。
韓碩也不勉強,自顧自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看到你那張臉,其實很有親切感,但你看我的眼神卻帶著明顯的攻擊性。我當時不明白,後來才知道是為什麼。只是沒想到,我們真的是親兄弟。」
厲澤衍雖然不牴觸這層身份,但也談不上親近喜歡。
他對厲家那些一起生活幾十年的兄弟,尚且親近不起來,何況是這種便宜哥哥。
他直接將問題切入自己關注的點「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韓碩感覺到他的疏離,溫和一笑「其實,我早就打算離開這裡,只是沒有抓到秦友亮不甘心。現在他死了,我養母的仇也算是報了,我也就沒什麼遺憾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公司,我已經移交給我養父。韓家養我一場,如今韓氏垮了,韓卓出事,就當是我給他養老了。這樣,我這半輩子,誰也不欠了。到時候,我會帶母親一起離開。」
厲澤衍聽到最後一句,平靜的面色終於有了變化。
他眸光微寒,語氣決絕「不行。母親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對周圍的一切都已經熟悉。留在這裡生活,她更舒適也更安全。」
韓碩搖頭「以前或許是。但現在她恢復記憶,又知道你和輕輕分開了,她覺得很自責,所以我想帶她換個環境。」
厲澤衍眸光淡淡,神色又恢復清冷「我跟顧輕輕之間的事,與她無關,是我們自己的問題。我們之間沒有信任也沒有感情,分開是遲早的事情。」
韓碩錯愕地看著他「你確定?」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處心積慮將蘇離變回顧輕輕的人嗎?
當初他步步為營,是何等情深似海,怎麼這才幾天,就變成了這樣?
韓碩的眸子轉了轉,忽然反應過來,這兩口子恐怕是鬧了矛盾,在這耍花腔呢!
否則以厲澤衍這護眼珠子似的脾氣,怎麼會捨得讓顧輕輕一個人離開?
「算了,該發生都已經發生了,你就是再不捨得,她也走了。你先帶好孩子,有什麼矛盾,等大家都冷靜下來再說。」
韓碩嘆氣道「我這邊,等方宇的情況再穩定些,就帶著他和媽離開。一家人,找個清淨的地方,好好生活。」
前半輩子那些事,就當是南柯一夢,以後不求富貴名利,只願一家人平安喜樂。
厲澤衍眉心微不可見地蹙了蹙,心裡泛起一股酸澀「那我父親的下落,母親也不打算再找了?」
他們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弟,所以他無權要求他們,但月亮媽媽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