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我同意了。」
老太太眼圈裡泛著紅，但沒有淚，她面色悲戚但語氣堅定「輕輕、阿衍，姥姥相信你們，相信你們一定會替你們舅舅討回公道。你們想做什麼就去做，無論什麼結果我們都接受。」
有老太太發話，其他人心裡就算再有異議，也不敢當面說出來。
「好。您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厲澤衍開口應下，轉頭對厲家其他人道「你們送奶奶回去，看好公司，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和輕輕。」
厲澤城不甘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沒多說什麼，扶著老太太就走。
他動了，其他厲家人自然也跟著動起來，拿東西的拿東西，辦手續的辦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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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澤南落在眾人後面，意味深長地看了厲澤衍和顧輕輕一眼，尤其是掃過顧輕輕那張精緻的臉蛋時，他眸中飛快閃過一抹陰鷙。
…… ✳
很快，警察到了。
顧輕輕看著人將厲振興的遺體抬上車，對厲澤衍道「我跟著法醫過去屍檢。」
這個結果太重要了！
她一定要全程參與！
秦友亮之前在警局裡安插過人，他們拔出了很多，但未必就是全部。
厲澤衍點點頭「好，那我去警局，看看最新的進展。」
兩個人在醫院門口分開，幾乎是剛上車，兩人的手機就同時「滴」了一聲。
這是微信的信息提示。
顧輕輕一上車就開始跟法醫交流情況，並沒有理會。
厲澤衍關上車門，拿出手機，不由眸光一沉。
那是一段錄音，標題招搖地寫著《厲振興死亡真相》。
他盯著那標題，遲疑幾秒才用軟體仔細查殺了一遍，點開。
…… ✳
狹小的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厲澤衍放下早已經暗掉的手機，打開抽屜，拿出煙點燃。
裊裊白霧在空間裡散開，他閉上眼睛，耳邊不斷迴響著那不算清晰、但足夠讓人聽清的關鍵字「賣國求榮……奸細……小墨夫妻牽線搭橋……」
月亮媽媽就是失蹤的夏半夢，是他的母親，是韓碩的母親，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煙，燃點一根又一根。
車廂內，煙霧瀰漫。
車載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厲澤衍面色沉靜如水，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與窗外的夜色融為一體，黑得再沒有一絲光亮。
「叮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打破寂靜。
厲澤衍僵硬地轉過頭，看到顯示著宋偉的名字，略微遲疑，按下免提。
「衍少，不知道是誰把厲總去世的消息曝光了，影響到公司股價了。」
厲澤衍閉了閉通紅的眸子，聲音喑啞「通知厲澤城和厲澤南，讓他們自己去處理。」
宋偉焦急道「不是厲氏，我說的是我們，是輕盛。」
厲澤衍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腦仁隱隱作疼「好，我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正準備開車，電話又響了起來。
這次是霍思言。
霍思言也不含糊，直接說了句「你看熱搜，快點看」就直接掛了電話，像是晚了一秒就會錯過驚天的情況。
厲澤衍俊眉微蹙，隨手打開微博，立刻就看到熱度排名前十的推送，八條都寫著「厲氏」、「厲家」等字樣。
而所有的問題，都來自與熱榜第一的一條語音信息。
信息的內容，跟他收到的一模一樣。
扒一扒厲家不為人知的發家史
厲氏，到底是良心企業，還是賣國組織
等等標題，緊隨其後……
厲澤衍略微遲疑，點開了其中一條。
數以萬計的回覆中，百分之九十幾的人都在罵。
「臥槽，早看他們一家不像好人！」
「有錢人果然是踩著老百姓的屍骨爬上去的，不但是賣友求榮，還賣國求榮。」
「難怪那個顧輕輕，跟那個日本女星長得那麼像，什麼厲家千金，根本就是賣國賊的女兒。」
厲澤衍握著手機的手收緊，深眸中寒芒銳利。
…… ✳
醫院，病房。
月亮媽媽沒有睡，韓碩也睡不著。
母子倆安靜地坐在病房裡，一個無言地看著窗外，一個無聲地刷著手機。
看到關於厲氏集團的熱搜標題，看到那條《厲振興死亡真相》的語音，韓碩皺眉，點了進去。
只聽了兩句，他便是面色一變，錯愕地看向月亮媽媽。
月亮媽媽覺察到他的異樣，溫聲道「怎麼了？」
韓碩略微遲疑，將手機放到床上，按下了免提鍵。
兩個男人的對話聲，立刻擴散到整個房間。
月亮媽媽愣怔片刻，不敢置信地看向韓碩「這是厲振興和秦友亮的聲音？」
韓碩點點頭。
月亮媽媽面色沉下，再沒有開口。
房間裡，只有那段錄音，靜靜地播放著。
語音不長，但內容猶如炸彈，讓人震驚。
放完良久，房間內都是一片寂靜。
月亮媽媽面色晦暗，深深地閉上眼。
「媽，這些是真的？」韓碩小聲開口。
月亮媽媽沒有立刻回答，她像是陷在回憶里，良久才輕微地點了下頭。
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低道「你和阿衍的確是同母異父。我跟你父親離婚後，再婚跟墨然在一起，後來有了阿衍。當年，我是穩穩噹噹把你們交給你們父親的，至於後來你們為什麼會分開，還被不同的人收養，我就不清楚了。」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那些。」韓碩皺眉，儘量隱晦道「關於輕輕父母那些，還有……你們當年真的出賣了他們？還為他們賣國求榮牽線了？」
月亮媽媽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她布滿疤痕地臉滑了下來「我們不是故意的，我們當時也不知道對方是那樣的情況。但這件事，的確跟我們有關。那些人，到底是我們帶他們去見的。」
吧嗒——
東西掉落的聲音，讓兩人同時一震。
韓碩和月亮媽媽幾乎是同時抬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門口處，厲澤衍身形筆直。
他面無表情地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手機就走。
「阿衍，你別走。」月亮媽媽急忙叫住他。
厲澤衍身體僵直了一瞬，才緩緩轉身，走進病房。
「阿衍，我說的都是真的，當年真的是我……」
「住口。」不等月亮媽媽把話說完，厲澤衍就沉聲打斷道「我不相信，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即便他心裡洶湧著憤怒和質疑，他吐出的每個字依然平淡如水。
「網上那些，我會處理掉。不管外人扒出什麼，我希望你們都不要承認，一個字都不要承認。」
他的父母沒有做過！
顧輕輕的父母也沒有做過！
時隔多年，誰也沒有鐵一般的證據，否則就不會只是對話和錄音，而且手銬和鐵窗了。
他看著月亮媽媽、看著韓碩的眼睛，一字一頓「沒有證據，就是誣陷！是栽贓！是離間！」
話落，他再沒有看他們一眼，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