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節哀!

    那天厲振興說是過來看她,但最終沒有進病房就直接走了。

    月亮媽媽以為她沒聽清,重複道「你能不能帶我去見見你舅舅?」

    她說著,就掙扎著要從床上起來。

    顧輕輕急忙按住她「不用您親自過去,我打個電話,讓阿衍送他過來。」 ❊

    她猜月亮媽媽是想起什麼,那些事或許跟韓碩、跟厲家都有關。

    電話那端,厲澤衍聽顧輕輕說是月亮媽媽自己的請求,幾乎立刻就得出了跟她相同的結論「好,你們等著,我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顧輕輕安撫地握住月亮媽媽的手「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現在腦子裡一定很亂,別多想,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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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媽媽反握著她的手,一下下溫柔地撫摸著「好孩子,難怪我們這麼有緣,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早就註定好的。」

    那些塵封的記憶,她都想起來了。

    同時也沒有忘記這些年經歷的點點滴滴。

    她那個不是女兒但勝是女兒的輕輕,嫁給了她失散多年的兒子。

    難怪她第一次看到厲澤衍的時候,就覺得那麼親情、那麼眼熟,甚至難以抑制地紅了眼睛。

    這些年,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愛屋及烏。

    原來不是!

    原來他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即便沒有記憶,她的潛意識裡卻從來沒有一天忘記過他。

    顧輕輕錯愕,不解地看著她「難道,您記憶里,很早之前就已經有我了?」

    或者,她也是厲子曦安排到她身邊的其中一個人?

    月亮媽媽彎唇一笑,那雙溫柔的水眸中淚光瀲灩「有,一直有。」

    「叮鈴鈴……」

    她正要再說下去,寂靜的夜裡突然想起一陣急促的鈴聲。

    兩人的視線,立刻齊刷刷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觀察窗外,韓碩慌忙按下手機,尷尬地朝著兩人扯出一抹笑意。

    他不是想偷聽什麼,他只是想多看她們幾眼。

    月亮媽媽在看到他那張臉,在與他目光相觸的一瞬,整個人怔住,盈在眼眶中的淚簌簌地落了下來。

    韓碩看著她無聲流淚的樣子,心裡一陣抽疼。

    他想要進去安撫她,卻又不知道怎麼介紹自己的身份,怕她知道,又怕她嚇到。

    一時間,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是愣怔地看著彼此。

    顧輕輕覺察到兩人的異樣,低低道「月亮媽媽,你是不是認出他了?」

    「阿衍,他是阿衍,對不對?」月亮媽媽的視線落在男人身上,一秒都捨不得挪開「我記得我模模糊糊剛醒的時候,他好像來看過我。」

    顧輕輕淡笑「是,他是來看過您,但他不是阿衍,他是韓碩。」

    顧輕輕起身,朝著韓碩招了招手。

    韓碩緊張地攥緊了手機,略微遲疑,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月亮媽媽看著站在床前的男人,俊美如儔的五官輪廓,白楊般挺拔的身形。

    她激動的唇瓣微微顫動,眸中淚意涌動「你不是阿衍,你是阿旭,你是我的雙胞胎兒子。」

    原來母子相認,根本不需要親子鑑定,只憑著一個眼神,就能確定彼此。

    這就是血緣的力量!

    顧輕輕單手掩面,強忍住眼眶中的酸澀。

    這就是母愛,是刻在骨子裡的烙印。

    韓碩用力地吸著鼻子,卻還是沒能忍住眼淚。

    他用力地點點頭,喉嚨哽咽。

    月亮媽媽欣喜地彎眸,激動地看向顧輕輕「快、快打電話叫阿衍過來,快讓他來跟他的哥哥相認。」

    

    顧輕輕愣住。

    韓碩愣住。

    哥哥?相認?

    什麼情況?

    月亮媽媽對上兩人茫然的眼神,這才反應過來。

    她是想起來了,可孩子們對過去的事卻是一無所知。

    她一左一右,拉著韓碩和顧輕輕坐下,把那些塵封在記憶中的往事,一一道來。

    顧輕輕隨著她娓娓的聲音,將厲家過去發生事,以及最近得到的信息結合起來,逐漸疏離出清晰地脈絡。

    月亮媽媽就是失蹤的夏半夢,是厲澤衍的親生母親。

    因為古莎莎的嫉妒暗害,她中毒毀容最終失憶,流落到朝陽孤兒院成為了一個保育員媽媽……

    厲公館,主宅。

    燈火通明。

    老太太和小寶坐在餐桌前,等著傭人上菜。

    一大一小眼巴巴的樣子,活像兩隻饞嘴的貓兒。

    厲澤衍進門就看見這幅畫面,唇角微不可見地勾了勾「爸呢?」

    老太太隨口道「帶了人回東苑聊事情,一直沒出來,也不讓人靠近。我剛才已經讓傭人過去叫他過來吃飯了。」

    她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傭人驚慌失措的聲音「老夫人,不好了,先生出事了。」

    厲澤衍面色一沉,拔腿就往東苑跑。

    眾人稍一愣神,也趕緊跟了過去。

    東苑,書房。

    厲振興面朝著仰躺在地上,手按在胸口的位置,面色青紫,已經沒了呼吸。

    厲澤衍漆黑的瞳孔驟縮,整個人仿佛籠罩進無邊的夜色中,陰沉冷冽得嚇人「叫醫生、打120。」

    他凌冽如冰的聲音中,透著幾分難掩的驚慌。

    ……

    醫院,急診室。

    顧輕輕接到電話,立刻趕了過來。

    救護車一到,她就隨著醫護人員一起進了搶救室。

    一系列的檢測診斷之後,劉主任遺憾地看著她「抱歉,病人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一個小時。」

    顧輕輕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她扶著冰冷的手術台,強忍住眼淚,一字一頓「他是怎麼死的?」

    「心梗,突發心梗。」劉主任說著,直接將拍片的結果遞給她「你們家屬,要節哀。」

    「不、不可能。」顧輕輕避開檢查結果「他的身體一直很好,幾天前才做過檢查,除了小腦萎縮,根本就沒有別的病症。」

    淚水已經模糊了眼眶,但她還是極力控制住情緒,拿出很久沒有動過的玄乙金針「我要救他,我一定能救他。」

    她一針針落下,目光堅定又冷靜,纖細的手腕一次也沒有抖過。

    可手術台上的男人,根本沒有任何反應,反而越來越冰冷僵硬。

    醫護人員看著她的樣子,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劉主任實在看不下去,揉了揉眼睛,按住她的手「厲太太,節哀吧!」

    監護儀上,那墨綠色的心跳線,依舊維持著最低的直線。

    顧輕輕僵硬地站著,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靈魂。

    劉醫生無奈地搖搖頭,對旁邊的護士吩咐道「記錄死亡時間,通知家屬。」

    ……

    搶救室的門打開,顧輕輕目光呆滯地走了出去。

    眾人早已經在先一步出來的醫護人員口中,得到了結果。

    他們看著顧輕輕,目光哀慟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