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主臥。
顧輕輕側臥在床上,滿腦子都是白日發生的種種。
「吧嗒」,浴室的門打開,厲澤衍裹著睡袍走了出來。
他胸前的衣襟微敞開,露出大片蜜色的肌膚,殘留的淡淡水汽,泛著誘人的光澤。
看到女人窈窕的背影,他深眸閃過暗色,欺身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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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清冽氣息鋪天蓋地,顧輕輕回過神來,抬手擋了擋,秀眉微擰「別鬧!累了,睡吧!」
昏暗的小夜燈,照出她眉宇間的疲態。
厲澤衍滿腔的急切瞬間化為心疼,清淺一吻落在她額上「好,都聽老婆的。我們休息一段時間,等月亮媽媽出院以後,我們再補度蜜月,好好放鬆放鬆。」
他的手不安分地滑過她的腰間,帶著炙熱的溫度和暗示。
顧輕輕瞪他一眼,還是順從地垂下眼帘「恩,到時候你安排。」
「這麼乖?」厲澤衍挑起她的下巴「我怎麼不信呢?」
她會捨得工作?
捨得小寶?
捨得最近發生的這些雜七雜八的事?
顧輕輕誇張地張嘴,直接咬向他那輕挑的手指「你是抖嗎?對你好還不行,想受虐?」
紅唇白齒,宛如林間白雪上的紅櫻桃,誘人採擷。
厲澤衍縮手,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下「還真是。被你這麼一凶,我就忍不住了。」
幾乎是在話落的瞬間,他已經欺身壓了下去。
顧輕輕護著腰,奮力抵擋,但還是很快淪陷在疾風驟雨般的掠奪中……
她如一夜小舟,隨著翻滾的被浪起起伏伏。
迷迷糊糊中,她腦海中不斷閃過厲子曦的話。
「厲澤衍的毒,是我找人下的。可我沒想到,最後救他的人卻是你,而你還因為救他而被變異毒株感染。
「要不是為了救你,要不是為了保住你的命,你以為媽媽為什麼會讓你投入仇人的懷抱?輕輕,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比媽媽更愛你……」
顧輕輕痛苦地一口咬上厲澤衍肩頭,用力地將那些話從腦海中摒除。
她精疲力盡地隨波沉浮,大汗淋漓……
……
三日後,月亮媽媽終於從昏迷中甦醒過來。
病房內,韓碩看著臉色蒼白,目光有些惺忪迷茫的母親,唇瓣翕動,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交握在胸前的雙手,緊張地攥了又攥。
「你先出去吧!」顧輕輕溫聲開口「我陪她說會兒話。等她情況在穩定些,我們再說其他的。」
韓碩反應過來,連忙點點頭「好,我在外面等你。」
他轉身出去,卻是每走幾步就忍不住回頭看一眼。
房門關上以後,他就隔著玻璃,靜靜地看著裡面。
不知道顧輕輕說了什麼,他看到母親揚起嘴角,虛弱地笑了一下,神色也漸漸清明起來。
韓碩放下心來,緩緩地呼出一口氣。
厲振興拎著補品過來,看到這一幕,便自覺地站到韓碩身邊,從窗口的位置往裡看。
病房裡。
顧輕輕替月亮媽媽把完脈,確認她身體沒有大礙,只需要好好休養。
她將病床替她調高一些,讓她能半坐著輕微的活動下身體。
月亮媽媽眉眼含笑,偏頭活動了了下脖子,整張臉正好轉向窗口的方向。
窗外,厲振興猝不及防對上那雙清澈溫柔的眸子,手中的禮物「咣當」落在地上。
是她!
怎麼會是她?
即便那張臉上布滿醜陋的疤痕,腦袋上還纏著厚厚繃帶……但那雙眼睛,他是絕對不會認錯的。
當年,她獨自挺著大肚子登門,他才知道自己最好的兄弟已經意外去世。
她的眼裡泛著淚光,眼神卻異常的堅定。
如同是那荊棘叢里開出的花,堅韌美麗,讓人不敢輕易的褻瀆觸碰。
回想起那一幕幕,厲振興經不住悲從中來,身形微晃。
韓碩急忙扶住他「厲先生,您怎麼了?」
「沒、沒事。」厲振興扶著牆,穩住身形「可能有點低血糖。」
韓碩看了看不遠處的長椅「那我扶您過去坐會兒?」
「好,謝謝你。」
厲振興反握住他的手,看著他那張酷似故人的臉,眼眶滾燙。
厲澤衍過來,正好看到韓碩扶著厲振興坐下。
他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蹙,撿起地上的禮物過去「爸,您怎麼了?」
「沒事,就是頭有點暈。」厲振興扯了扯嘴角,看看韓碩的臉,又看看厲澤衍的臉「多虧這位年輕人剛才扶住我,才沒摔倒。」
顧輕輕安撫好月亮媽媽出來,正聽見這話,不由快步過去「舅舅,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韓碩,月亮媽媽失散多年的兒子。」
厲振興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其實心裡就已經清楚了。
只是不同於以往那些八卦新聞,這是他第一次真真實實地看到這個人,沒想到竟然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他點點頭,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下來說話。」
他這話是看著韓碩說的,那目光中透出的複雜和慈愛把三人都嚇了一跳。
氣氛突然一瞬寂靜。
顧輕輕飛快地蹙了蹙眉,圓場道「正好月亮媽媽還在休息,我們先把當年的事,對一對。阿碩,你先說吧!」
韓碩略微遲疑,點點頭,將秦爺那套說辭毫不保留地說了出來「他說他和我親生父母都是被您害得,但他一個人鬥不過您,所以讓我跟他一起報仇。」
聽著那些被顛倒黑白的往事,厲振興眼前一黑,身形搖搖欲墜「不、不是的,根本不是這樣的。」
秦友亮的謊話里他們是三個人合作,但事實上是四個。
他所謂韓碩親生父母的方西華和艾靜,根本就不是韓碩的親生父母,而是那個跟秦友亮合夥踩線,事發後逃往國外的夫妻倆。
不管是從韓碩的五官輪廓還是年齡來看,他都不可能是他們的孩子。
而被秦友亮刻意隱去的那個人叫墨然,是他最好最好的兄弟。
秦友亮處心積慮地將韓碩牽扯進來,而鑑定結果韓碩又是月亮媽媽的孩子,那麼他的身份就只有一個可能——他是墨然的兒子,是阿衍的哥哥。
這件事,他沒有聽夏半夢說過。
但他記得每次看到阿衍,夏半夢都會忍不住流眼淚。
他當時以為她是想起了墨然,所以難過。
現在看來,她肯定是想起失散的孩子。
他每次追問她當年的事情,她總是以淚洗面,不肯多透露半個字,只說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還活著,更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她還有個兒子。
只怕是當年,墨然出事,跟秦友亮的報復也脫不了關係。
夏半夢為了自己和孩子的安全,將過去的一切捂得嚴嚴實實……
只是,後來夏半夢怎麼會被古莎莎安排的替身女人掉包?
真正的夏半夢怎麼會被毀容?又失去了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