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羅子瑩一手拎著祭品,一手撐著疲憊的膝蓋,大口喘氣「阿離,你看看這附近的環境,有沒有一點熟悉感?能想起當初把你師父葬在哪了嗎?」
她們在這附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阿離師傅的墓地。
蘇離搖搖頭,鬆開小寶的手「小寶,你跟姨姨在這裡歇會兒,媽咪四周看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好嗎?」
小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臉乖巧「小寶不累,小寶陪媽咪一起找。」
「媽媽怕你累著了。」
「我已經不是兩三歲的小寶寶了,我都四歲了,累不著的。」
羅子瑩嘴角抽了抽「寶貝,你這樣,會顯得姨姨很弱的!算了,來都來了,還是我帶著你們轉吧!」
她說完,錘了錘腿,直起身,邊走邊嘟囔道「阿離,你說你會把你師父葬哪兒呢?一般高僧都會入塔的,再不濟也是專門的房間供奉,你師父一輩子深居簡出,你該不會是直接把他埋深山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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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蘇離秀眉微蹙,看著寺廟周圍往來的香客,腦中忽然靈光一閃「你跟我來。」
她憑著直覺的指引,選了一條小路。
乾淨的青石台階,緩慢向上,一路鳥語花香,蟲鳴陣陣。
蘇離感受著周圍的清幽,時不時閉眼感受,用潛意識去感受方向。
不知過去多久,小寶忽然指著小路旁的一棵大樹,興奮道「哇,媽咪、姨姨,那棵樹好大啊!」
蘇離和羅子瑩尋聲看出,果然看到一棵非常粗壯的相思雨,孑然立在一片空地中。茂密的枝葉撐開,亭亭如蓋。
蘇離眼神一亮,心裡泛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好像,就是這裡。」
說話間,她已經快步走了過去。
羅子瑩急忙拉著小寶跟上。
繞過巨大的樹幹,她們果然在後面找到一捧小小的墳塋。
簡單的墓碑上,只有「空竹」兩個字,蘇離卻感覺無比的熟悉。
她蹲下身,輕輕摩挲著那兩個字「這應該是我親手為師父刻上的。」
羅子瑩擺弄祭品的手一頓,激動地眨眨眼「你想起來了?」
蘇離苦笑搖頭「這是我的字跡,我不會看錯的。」
她雖然失憶,但有些刻在骨子裡的東西,是不會改變的。
比如,她的醫術,她的武功,和她的筆跡……
羅子瑩眸光一暗,失望地嘆了口氣「空竹大師,您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輕……你的寶貝徒弟快點恢復記憶,別再受人欺負了。」
蘇離拿出紙巾,輕輕擦去墓碑上的灰塵。
看著照片上,師父溫和的笑意,她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您跟我想像中一樣慈眉善目,一看您這長相,我就覺得踏實親切。」
「那就多燒點香,把你欠的這幾年都補上。」
羅子瑩說著,將祭品遞給她,自己收拾起墳墓邊蔓延的荒草來。
蘇離知道她這是想給自己些說話的空間,眉眼彎了彎。
她絮絮叨叨將這五年的事情說了一遍,問出壓在心底的疑惑「師父,為什麼只有厲澤衍能解我的毒?你所知的我和他的關係,到底是怎樣的呢?」
山風拂過,花草樹木發出簌簌之聲,卻無人回應。
蘇離悵然地嘆了口氣「小寶,過來給師祖上香。」
風靜靜,依舊無人回應。
蘇離一愣,猛然回過頭,身後哪還有小寶的影子。
「小寶?小寶!」她起身,緊張地望向四周。
羅子瑩聞聲也反應過來,沖向小寶剛才停留過的花叢、樹下,四處尋找。
幾秒後,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蘇離「小寶,不見了?」
蘇離的臉白了白,身形微晃。
但立刻,她就穩住情緒,這個時候,她絕對不能亂!
「我再四處找找,別是摔哪個草叢裡了。你去通知方丈,請他派人幫我們一起找。」
「好好,我馬上去。」羅子瑩應聲,飛快地順著山路往下跑。
蘇離飛快將墳墓周圍重新找了一遍。
沒人,還是沒人!
小寶一向是個乖巧聽話的孩子,他不會無聲無息跑遠的,唯一的可能,是他出事了!
她閉上眼睛,深吸口氣,撥通了110。
報完警,蘇離又按下了韓碩的號碼。
電話那邊,傳來機械的提示音「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關機?
他的電話什麼時候關過機?
蘇離只是一瞬疑惑,就轉而撥通了韓冰的電話。
電話那端,韓冰的聲音恭敬「太太,您有什麼吩咐?」
蘇離飛快地把事情說了一遍,韓冰大驚「太太,您別著急,屬下也不知道先生在哪,但屬下馬上去找。」
掛斷電話,蘇離看著茫茫大山,略微遲疑,還是撥通了厲澤衍的電話。
「小騙子,終於捨得給我打電話了,恩?」
電話那端,傳來男人低沉戲謔的聲音,蘇離不知怎麼,鼻子忽然一酸。
聽筒里,傳來女人壓抑地,帶著哭腔的呼吸。
厲澤衍面色一沉,低沉的嗓音瞬間鄭重起來「蘇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小寶、小寶不見了!」蘇離咬唇,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厲澤衍握著電話的手一緊「時間、地點,我馬上到。你別慌,我會把孩子找回來的,一定會。」
聽到他的承諾,蘇離的心忽然就鎮定下來。
她清楚的把情況描述了一遍,厲澤衍黑眸中翻湧起滔天的怒意,卻還是耐心地安撫道「你別著急,就在原地等我,我很快就到。放心,我會把小寶找回的。」
掛斷電話,男人菲薄的唇瓣緊抿,整個人仿佛被黑暗籠罩,渾身上下散發出徹骨的寒意。
峨眉山!
又是峨眉山!
不管對手的人是誰,這一次絕對是撞在了他的死穴上!
他陰沉著臉,撥通宋偉的電話「叫上所有人,馬上出發,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做好安排,厲澤衍抱著自己的筆記本,飛快出了門。
……
酒店,總統套房。
韓碩睜開眼,看了看外面高升的太陽,已經是中午。
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麼舒服的一覺了。
他坐起身,房間裡已經沒有女孩的身影,床頭柜上,靜靜躺著一張餐巾紙寫成的留言條。
「大叔,錢我會還給你的。」
娟秀的字體後,跟著一串電話號碼。
還真是個,倔強的小丫頭啊!
韓碩嘴角勾了勾,回想起昨晚瘋狂糾纏的愉悅,身體不由得又緊繃起來。
那柔軟和甘甜,食髓知味。
「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韓碩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