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傭人話音落下,廖鶴帶著幾個警員走了進來。
簡短的寒暄之後,廖鶴直接說明了來意「老夫人、厲先生,造成這起交通意外的犯罪嫌疑人我們已經抓到,正是厲振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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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已經被我們警方控制起來,至於他的殺人動機,我們正在進一步的調查、審理之中。」
「我們這次過來,主要是想跟各位做下走訪調查,以便儘快確認嫌疑人的犯罪事實。」
老太太的身影晃了晃,臉上剛恢復的血色褪盡「振山?怎麼會……是振山呢?」
未免老太太受不了,廖鶴沒有直接說鐵證如山,而是耐心地解釋道「我們抓到了他的助理方勝。方勝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還了部分厲振山下達指令的記錄和轉帳信息等。當然,我們也不排除厲振山先生能找到其他合理解釋的理由。」
都這樣說了,哪還有什麼合理的理由?
老太太苦笑,蒼老的眸子裡滿是失望「沒想到,經過之前一連串的事情後,還有兒子害孫子這一出。我們厲家……哎……」
她重重地嘆口氣「廖局,辛苦你們了。你們要問什麼,就儘管問吧,我會讓家裡人配合的。」
「謝謝老夫人,謝謝大家支持配合!」
不用廖鶴吩咐,隨行的警員就展開了工作。
等到廖鶴帶著人離開,眾人也從一波又一波的震驚中冷靜下來。
厲振興狐疑地看向厲澤衍「阿衍,你是不是早就懷疑你二叔了?」
厲澤衍挑眉,坦然道「是。自從他在公司提出過幾個較為激進的提議被我否決後,我就覺察出他的狀態不對。」
「可他行事小心謹慎,平時又擺出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我找不到確鑿的證據。別墅失火的事,我懷疑就是他的手筆,所以一直將計就計。只是我沒想到,先跳出來的,會是二嬸。」
現在,夫妻倆都進了監獄,厲澤南呢?
就在所有人幾乎同時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厲澤南來了。
他穿著裁剪合體的高定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每一步都走得沉重緩慢。
「奶奶、大伯、大哥……」
他的聲音嘶啞,執著地把所有人都叫了一遍,「噗通」跪在老太太腳下「奶奶,對不起!我父母犯了錯,讓您傷心了,我替他們向您賠罪了。」
他深深地埋下頭,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老太太看到他眼中的猩紅和眼底的青烏,還有眉宇間那濃得化不開的憂鬱,心早就軟成一灘。
想到厲澤衍和顧輕輕受到的威脅和驚嚇,她硬起心腸,嚴厲道「這些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厲澤南揚起爬滿淚痕的臉,重重地點點頭「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雖然我事先並不知道他們所做的這些事,但是除了為了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我實在想不到他們有什麼別的理由要傷害三哥和三嫂。」
他哽咽著,愧疚地低下頭「奶奶,父親讓我幫他請陳大狀,但我拒絕了。犯下的罪孽,應該被清償而不是被抹去,我不能昧著良心再顛倒黑白。」
他轉頭,跪步到顧輕輕和厲澤衍面前「三哥、三嫂,對不起!我代替他們,向你們道歉。」
厲澤衍和顧輕輕不約而同地往旁邊避了一步。
幾秒後,厲澤衍伸手將他扶起來「阿南,這件事跟你無關,你無需如此。」
「謝謝三哥!謝謝三嫂!」
厲澤南咬唇,轉頭又跪在老太太面前「奶奶、大伯,我還有個不情之請。他們年紀大了,父親又雙腿癱瘓,坐牢肯定會諸多不便。我想替他們頂罪,求你們成全。」
話音落,他重重地將頭磕在地上,強忍的嗚咽聲,宛如受傷的小獸。
在場眾人,無不動容。
老太太老淚縱橫,心疼地將他拉起來「好孩子,這不是你的錯。他們腦子糊塗,走錯了路,不能牽連到你的身上。你有這份孝心,奶奶很欣慰。」
厲振興揉了揉發紅的眼圈,拍拍他的肩膀「等到判決下來,你爸媽那邊,我自會去打點。你好好照顧自己,千萬不能為他們的錯誤懲罰自己。」
言落,他轉頭看向厲澤衍等人「你們幾兄弟,也絕對不能因為二叔的事,就跟阿南生分了,知道嗎?尤其是你,阿衍。」
厲澤南主動將責任全攬到了自己身上,這樣孝順懂事的孩子,沒有哪個家長不喜歡,尤其是不久前才經歷過生死的老太太和厲振興。
厲澤衍面色恭敬地點點頭「爸,您放心,我不會的。」
其他幾人也紛紛表態,各自寬慰了厲澤南一番。
厲澤南雙眼紅腫,滿身疲憊,頻頻點頭。
誰也沒有留意到,他低垂的眉眼中,飛快閃過一抹計謀得逞的狡猾。
幸好,他從未暴露!
幸好,他精準地把握了老太太和厲振興的痛點!
……
走出主宅,確定四下無人。
顧輕輕迫不及待地撞了撞厲澤衍的胳臂,壓低聲音「你真相信厲澤南說的話?」
厲澤衍平視前方,連餘光都沒有給她,淡淡道「他從小跟在我身邊,我沒有任何證據懷疑他。」
顧輕輕盯著他幾秒,忽然勾唇冷笑起來「我看你是故意放鬆警惕,給壞人機會還差不多。」
厲澤衍挑眉,眸光清冷「沒有證據的事,我不想多說什麼。」
這話是不是包含著會暗中找證據的意思?顧輕輕心裡腹誹著,面上也沒拆穿,熟練地切換話題「你跟集團到底什麼關係?我看那幾個大佬對你的態度,可不像是一般合作夥伴哦!」
知道人家研製出新產品機器人,還能保無保留的拿出來配合利用,結果還被毀得剩下一堆渣渣。
但這個集團的卻沒有一個出來質問,甚至連半點水花都沒有,足見厲澤衍在他們心目中的分量。
厲澤衍步子頓住,卻沒有回答,只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精緻的容顏,精湛的醫術,還有靈活的身手和聰明的腦子。
似乎,這個為了解毒而強行嫁進來的媳婦兒,好像也沒那麼差。
顧輕輕的秀眉擰了擰,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背脊爬上來。
她立馬雙手環胸,跳開兩步,警惕地看著他「你、你想幹什麼?」
厲澤衍勾唇,輕笑出聲「放心,我對你不感興趣。那天,只是為了幫你解毒。」
言落,他垂下眸子,繼續往前走。
顧輕輕看著他挺拔的側影,如釋重負,暗暗呼出一口氣。
這狗男人,笑起來真是要了親命了。
想到師父的臨終叮囑,顧輕輕眸色沉了下來。
師父知道這毒的來歷,那麼生孩子應該就是解毒唯一的辦法了。
她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還是生一個?
被這麼一打岔,顧輕輕也忘了繼續問集團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