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清冷、矜貴、峻毅，即便用上他畢生所學的褒義詞，也形容不出他萬分之一的氣勢。
「大、大哥……不，大王、大佬，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見胖子磕頭如搗蒜，其餘四人也連忙跪成一排，拼命求饒。
厲澤衍淡淡地勾起唇角「我就是你們要殺的人。車子滾落懸崖，我卻好端端的站在這裡，你們確定，還要繼續幫你們的金主隱瞞身份？」
胖子一愣，連忙把頭搖成撥浪鼓「不不，我們不敢隱瞞。我們說的都是實話，我們真的只有一個電話號碼而已。」
他話音剛落，兜里的電話就震動起來。
「是他，應該是他找我們了。」他敬畏地仰視著男人「大大大……大佬，我能接嗎？」
「接。順著他的話，按照正常交易說，如果露出破綻……」
後面的話，不用厲澤衍說完，胖子已經臉色煞白的保證道「大佬放心。」
此時此刻，他若是還沒看出男人想將計就計，那他真的是蠢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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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命，他自然是百分百配合！
按下免提，胖子立刻就換上了討好的口吻。
電話里，「老闆」要求他們晚上到石林見面，所有的酬金會一次性用現金支付。
「老闆，我一個人去行不行？」
「當然不行，都是好兄弟，我可給每位兄弟都準備了驚喜的，一個都不能少哦！」
「老闆」說完，曖昧地笑起來，潛台詞不言而喻。
胖子戰戰兢兢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厲澤衍微微頷首，他才故作歡喜地應聲「好好，老闆大氣，那我就先替兄弟們謝謝您了。」
電話掛斷，胖子立刻脫力地癱在地上「大、大佬，我都是按照您說的做的，您能放過我們了嗎？」
「不能。」厲澤衍言簡意賅「他跟你們，都見過面？」
胖子心中哀嚎，但還是老實地回答道「沒有，都是我跟他聯繫的，他沒有見過我其他兄弟。」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跟他，也只見過一次面。就是他上次付定金的時候，我們都帶著帽子口罩，誰也沒看清誰。」
「你們這次過去，不但會看不清誰是誰，還會有去無回。」
男人冷漠的聲音落下，胖子等人立刻打了個寒顫。
「不、不會吧？他、他不是說讓我們去拿錢嗎？」
厲澤衍沒有說話，嘴角諱莫如深地勾了勾。
胖子想到什麼，瞬間打了個激靈，看向身後的四個兄弟。
就算他們辦事牢靠，對方高興，也不至於五個人都見。
畢竟這種事，知道的人應該越少越好。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要殺人滅口，永絕後患！
「大大大……大佬，您救救我們！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我們鬼迷心竅，我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我們不想死啊！」
其他四人反應過來，也連忙磕頭哀求。
厲澤衍淡淡地朝宋偉遞了個眼神，宋偉立刻上前「老實點，照我們說的做，你們或許還有一條生路……」
……
月黑風高。
荒涼的石林，蟲鳴嘁嘁。
兩群鬼祟的身影在林中匯合。
方勝迅速掃過對面的人數，直接將一個鼓鼓囊囊地大包扔到胖子懷裡「點清楚。」
「謝謝老闆！」
胖子笑眯眼，當即扭著肥碩的身體打開包裹，將裡面的現金你一堆、我一堆地分給其他四個人。
抖著紅艷艷的鈔票，幾人臉上的緊張消散，取而代之的滿是喜悅和興奮。
「謝謝老闆，謝謝！」
胖子貪婪地在鈔票上親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老闆，說好的驚喜呢？」
他眨眨眼，滿臉垂涎三尺，躍躍欲試地期待。
口罩下，方勝嘴角勾起，語氣陰冷「問得好。人齊了，自然是該上驚喜了。」
他拍了拍手，高聳的石林後立刻走出幾道人影。
月光皎潔，映照著他們全副武裝的身形和手中黑洞洞的槍口。
胖子的臉色，瞬間煞白。
果然是殺人滅口啊！
他心中嘹亮，面上卻故作無知道「老、老闆，您、您這是干、幹什麼啊？」
方勝得意一笑「當然……是送你們上路啊！」
隨著他森冷的話音落下，殺手手中的槍口立刻對準胖子幾人，緩緩扣下扳機。
噗——
一簇煙花突然在眾人頭頂炸開，眾人先是一慌，跟著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石林中無聲無息地多了幾十個荷槍實彈的黑衣人。
原本應該在殺手手上的槍，電光火石之間，已經落在胖子帶來的四個兄弟手上。
方勝反應過來，立刻就想逃。
可他剛邁出一步，膝蓋彎就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等他爬起來，就有人踩住他的小腿，將他提跪在地上，一把扯掉了他的口罩，迫使他揚起下巴，暴露出整張臉。
「是你？！」
清冷的男聲，透著淡淡的意外，又隱約透出瞭然。
……
櫻花別墅。
大門洞開，全副武裝的警察魚貫而入。
「厲振山先生，我們懷疑你涉嫌一樁謀殺案，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厲振山靠坐在輪椅中，保養得宜的面容是恰到好處的驚詫「謀殺？警官，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我這個樣子，你覺得我能殺誰？」
他的目光，苦澀地落在雙腿處。
事實上，從打不通方勝電話那刻開始，他就意識到可能是出了問題。
但這個時候，他絕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出破綻。
然而，警察並沒有按照他的套路，表示出同情，只嚴肅道「你的下屬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坦言是受你指使謀殺厲澤衍和顧輕輕。如果你不配合，我們可以出示拘捕令。但到時候，你和你的家人，恐怕就不能低調處理了。」
果然是方勝那裡出了問題。
厲振山心沉了沉，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沒有變化「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但作為合法公民，我願意配合你們的調查。」
警察鄙夷地勾了勾唇，這種死鴨子嘴硬的犯人，他們見得太多了。
「如果有需要，你可以聯繫你的律師。這是法律賦予沒個公民的權利，但我們覺得，你其實沒有什麼必要了。」
厲振山一噎，面色沉下。
有人給他戴上手銬，有人推上輪椅，一行人剛走到門口，就遇到匆忙趕回來的厲澤南。
「你們幹什麼？」厲澤南又急又怒，不解地看向厲振山「爸，這是怎麼回事？」
厲振山安撫地笑笑「沒事，爸什麼都沒做過，只是去警局協助調查，你替爸聯繫下陳大狀，他會幫我證明清白的。」
厲澤南訥訥地點點頭。
陳大狀律師，業界排名前3的刑事大律師，從業三十年，從無敗績。
如果真的是什麼都沒做過，只是協助調查，怎麼可能指名找他？
看著警察呼嘯而去，厲澤南清俊的面容冷冽到極致，眼中是複雜的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