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我知道了!

    突然,顧輕輕想起師父的話你和你母親長得很像……

    她眸光一沉,迅速地打開電腦,翻出雲相冊里母親的舊照。

    那是張非常清秀溫柔的面孔,仿佛永遠帶著盈盈的淺笑,讓人看著就心生溫暖。

    她摘下臉上的傷疤,和照片上的母親對比了一遍又一遍,眉毛、鼻子、眼睛……

    沒有半點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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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甘地翻出父親的照片,眉毛、鼻子、眼睛……

    竟然也沒有一處是相似!

    倒是合照上父母的五官氣質,竟然有三四分相似,應該就是所謂的夫妻相。

    師父不可能騙自己,難道自己真的不是父母的親生女兒?

    顧輕輕閉上眼睛,靠著椅背靜默片刻,起身,關掉電腦,直奔療養院。 ❆

    病房裡,空竹大師睡顏安詳。

    他的身體虛弱,是昏是醒,顧輕輕不敢打擾,只安靜地坐在床邊。

    但似是有心靈感應,不過一會兒,空竹大師就睜開了眼睛。

    「輕輕……」

    眼中的朦朧睡意尚未褪去,他已經低喚出聲。

    「誒,師父,徒兒在。」顧輕輕眉眼彎彎,笑著湊了過去。

    空竹大師淺淺勾唇,撐著身體坐起。

    顧輕輕連忙將床調高,又給他塞了軟枕。

    「這個時間過來,是有什麼事?」空竹大師看著她,眉目慈愛。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師父的火眼金睛。」

    顧輕輕訕笑,將邵子蘭說的話和照片對比結果,誠實的交代了一遍「師父,我真的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嗎?那我的親生母親,到底是誰?」

    空竹大師看著她,寵溺地笑了笑,緩慢地從脖子上取下一顆佛珠,遞給她。

    古銀的佛珠上,雕刻著佛蓮,古樸大氣,細看就會發現上面有個小小的機關。

    顧輕輕用手按了按,佛珠發出一聲輕響,層層打開,展露出一幅雕刻在裡面的圖畫。

    山巒疊嶂,河流縱橫,雖然小,卻很清晰。

    顧輕輕秀氣地眉頭擰了擰「這是地圖?跟我真正的父母有關?」

    空竹大師點點頭,面上浮起虛弱的笑意「我的任務,完成了。」

    話音落下,他「噗」地嗆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

    「師父!」

    顧輕輕驚呼出聲,連忙伸手扶住,替他診脈。

    空竹大師反握住她的手,氣息奄奄「離開他,答應為師,生下孩子就離開他。」

    顧輕輕只愣了一瞬就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厲澤衍。

    「師父,別說了,你先別說了,我先替你檢查……」

    「答應我……」

    空竹大師握著她的手腕,手掌收緊,猛地又嗆出一口鮮血「現在……就……答應……」

    淚水,充盈在眼眶,顧輕輕緊咬著唇瓣,死命忍住「好,我答應您,我答應您!」

    空竹大師手一松,疲憊地靠著床頭,氣喘吁吁卻笑意圓滿「火化後,把我送回山上,就埋在那棵相思樹下。」

    顧輕輕的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

    她機械地點點頭,診脈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受影響「師父,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

    空竹大師和善的眉目中,滿是欣慰的笑意「輕輕,你會是個好醫者,不枉我們師徒一場……」

    他的聲音漸說漸弱,雙目緩緩合上。

    手中的胳臂軟軟的垂下,式微的脈搏徹底消失。

    顧輕輕帶著哭腔的吶喊聲,響徹病房「師父!」

    

    監護儀發出銳利的尖叫,無數醫護人員從沖了進來。

    腎上腺素、除顫儀,輪流地壓胸急救……

    心跳監護儀上那條綠色的橫線,再沒有跳起來過。

    半小時後,醫生遺憾地宣布「顧小姐,我們很抱歉,請您節哀!」

    顧輕輕靠著門框,指甲深深地摳進掌心,鮮血淋漓。

    她將佛珠歸位,掛到脖子上,默默地收拾好師父的遺物,聯繫殯儀館。

    還是那個殯儀館,還是那個布滿黃白菊花的靈堂。

    不同的是,這次躺在棺槨里的,真的是師父。

    顧輕輕看著跳躍的燭火,靠著棺木,跪了整整一夜。

    她以為的父母不是父母,最疼愛她的師父也駕鶴西去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杜家,拜邵菲菲所賜!

    她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們!

    ……

    翌日。

    晨曦剛剛推開薄霧,靜謐的山上響起清脆的鳥鳴。

    顧輕輕躬身將空竹大師的骨灰盒,緩緩放入相思樹下的土坑。

    「師父,徒兒帶您回家了。」

    她跪在地上,用手將黃土一捧捧地填上「以後,徒兒再也不會惹您生氣了。只是,徒兒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您一定要徒兒離開厲澤衍?」

    他不是她的解藥嗎?

    他們不是,早就締結了緣分嗎?

    山風嗚咽,再沒人能回答她這個問題了。

    顧輕輕埋好土堆,虔誠叩拜,然後邊靜靜地跪坐在墓前。

    她的神色安靜,眼中沒有一滴眼淚,可任誰只要看上一眼,就會感覺到那鋪天蓋地的悲傷。

    「叮鈴鈴……」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滿山靜謐。

    顧輕輕回過神,拿出手機「餵。」

    「輕輕,別忘了今天跟我一起去接史密斯教授哦!」鍾琳的聲音透著急切「我把時間地點發給你。」

    「好。」

    掛斷電話,信息立刻就彈了出來。

    顧輕輕看了看時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師父,徒兒有事先下山一趟。等我辦完所有的事,就回來看您。」

    她看著那個小小的土包,深深叩首。

    再抬頭時,水眸中已經恢復了昔日的光彩,更添了幾分沉穩。

    顧輕輕走到山下,就看到等在路邊的宋偉。

    「三少奶奶。」宋偉臉上帶著悲戚「三少讓屬下來接您,讓您節哀!」

    他知道空竹大師在她心中的分量,雖不至於一蹶不振,但可能會危險駕駛。

    「他很抱歉,不能親自陪您料理大師的後事。但三少說,我們活著的人,應該向前看,還有很多未盡的事,等著您去處理。讓您千萬小心!」

    顧輕輕回頭看了看巍峨地大山,呼出一口濁氣「我知道了。」

    她扭頭看向宋偉,語氣中已經恢復了平日的鎮定「給那個人的人皮面具,是你找人做的?」

    宋偉點點頭。

    「做的不錯。再給我做一個,需要多久?」

    宋偉「加急的話,最快也要一個小時。」

    顧輕輕看了看時間「來得及,給我做一個。」

    「沒問題。」

    宋偉應聲,打開專用的掃描軟體,很快對她的面部進行了詳細識別和數據分析。

    ……

    兩小時後,機場。

    顧輕輕跟著鍾琳,接到了史密斯教授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