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低著頭,拆開急救包里的碘伏棉簽,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趙曉陽沒有再說什麼安慰的話。他只是把那份手寫材料收進了標有「絕密」字樣的文件夾里,鎖進了保險柜。
鍾小艾用棉簽擦拭著額角的傷口,碘伏接觸到破損皮膚的刺痛讓她的眼角終於滑下了一滴淚。
她很快用手背抹掉了。
「林顧問,有一件事我想確認。」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說。」
「宋家退出漢東,我父親和他們的協議,您會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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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曉陽靠在椅背上,保溫杯握在手裡,杯口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父親談的是鍾家和宋家之間的事。」趙曉陽的聲音平淡如水,「專案組查的是國家安全。這是兩條線。」
鍾小艾聽懂了。
鍾家和宋家之間的政治交易,趙曉陽不會幹涉,也懶得干涉。
但宋家如果真的牽涉到望北樓的滲透網絡,涉及國家安全這條紅線——
不是鍾正國一個電話就能翻篇的。
「明白了。」鍾小艾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我去整理後續的證據鏈。」
她轉身走向門口。
「鍾主任。」趙曉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鍾小艾回頭。
趙曉陽看著她,語氣中多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柔和。
「額頭的傷,記得換藥。」
鍾小艾怔了一瞬,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重歸安靜。
趙曉陽打開保險柜,取出鍾小艾那份手寫材料,重新翻開。
宋家。
又一個盤踞在北平的龐然大物。
他的手指在「宋銘」這個名字上輕輕叩了兩下後,
將材料給合上,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上。
漢東這間屋子,比他預想的還要髒。
不過沒關係。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掃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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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曉陽回到林城大數據中心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三道氣密門依次關閉,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機房內恆溫恆濕,只有伺服器散熱風扇低沉的嗡鳴聲,像某種巨獸沉穩的呼吸。
「星辰先生,您的皮質醇水平偏高,建議先休息。」盤古的聲音在空曠的機房裡響起。
趙曉陽沒有理會,徑直走到控制台前坐下,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
「盤古,新建加密任務,權限——最高級,代號星辰。」
「請輸入任務指令。」
「以宋家為核心,全維度掃描。重點方向:宋家近二十年的商業版圖、資金流向、人事關係網絡,以及——」
趙曉陽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一瞬。
「2001年前後,宋家與星辰科技相關的所有關聯信息。」
「指令確認。預計運算時間四小時。是否需要調用'清網'協議的存量數據進行交叉比對?」
盤古貼心的提供了自己的建議。
「調。」
「已啟動。」
趙曉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2001年。
那一年,星辰搜索和星海半導體在哈城、漢東乃至全國的科技領域如日中天。
而後面,光刻機技術的突破,光纖預製棒的國產化,這些成果放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是戰略級別的核心資產。
也正是那一年,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讓他不得不以「星辰」的身份假死脫身。
為了保住這些核心科技成果,也為了避免在真實身份被查出後自己身邊人的人生安全受到波及,他主動提出申請,並配合上面的幾位老首長,上演了一出金蟬脫殼。
從此「星辰」死了,「林峰」活了。
但是代價就是他扎進西北的秘密軍方研究所,在戈壁灘上一待就是十年。
但有一件事始終是他心裡的刺——當年那場事件的幕後主使,他一直沒能查清。
參與執行的那幾個人,在他假死之後不久就陸續「意外身亡」或「畏罪潛逃」,線索斷得乾乾淨淨。
他當時沒有足夠的資源去追查,後來進了軍方體系,工作的重心轉向了國防科技攻關,這件事就被暫時擱置了。
但從來沒有忘記。
從來沒有。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可真是個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