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仿佛被一片羽毛撓了撓,特別的癢,喜悅的情緒一直在體內遊蕩,遊了許久。
晚上回到家,林初打開社交軟體,手機開始叮咚作響。
她沒去看,先將濕頭髮吹乾。
吹完頭髮坐到床上才打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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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取結果出來了!我好緊張啊……到現在都還沒查,你們有人查了嗎?】
林初呼吸變慢,體內的情緒暫時被凍結,手指很慢很慢地往下滑。
部分學生說了自己的錄取情況。
大多數都留在霖城。
應該有學生跟她一樣去暄城上學……不過他們大概率不會在她背後說三道四,畢竟他們都是校園暴力的旁觀者。
把她以前的事說出來,對他們沒有什麼好處,反倒會砸到他們自己的腳。
林初稍稍放心,閉上眼,等了一會,打開瀏覽器。
林初幾個志願都報在暄城。
即使她沒考上暄城大學,也會在暄城上學。
查詢……
林初抿了下唇,直接按下去。
界面上是整潔的黑色字體,排列整齊,一下跳入眼眶。
視線輕移。
【林初】和【暄城大學】清晰地一起出現。
有小火花噼里啪啦的聲音。
興奮如浪很快來到。
林初呼了口氣,挑了下唇。
暄城大學。
全國數一數二的學府,坐落在那個她從未去過的北方城市。
未來突然明朗。
心臟在劇烈收縮,血液流動,全身暖暖的,胃也是熱熱的。
林初跳下床,跑到林趨的房間,敲響門。
「來了——」
林趨還在打哈欠,睡眼惺忪的模樣,剛剛應該睡了,被她吵醒的。
林初直接將手機舉到他面前,他揉了揉眼睛,眯著眼看。
一個個字讀出來。
十幾秒後,林趨睜大眼睛,又驚又喜,看看屏幕又看看林初,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林初輕輕笑著。
最後林趨一下抱住她,聲音哽咽,「恭喜你,我的好女兒。」
「你真是我的驕傲……」
林初眼眶發燙,回抱住他。
林曲正好出來上洗手間,一開門就見父女倆抱在一起,林趨甚至都要哭了。
林曲一下想到那些不好的事,顫聲問:「又……怎麼了?」
林趨聽到她的聲音,鬆開林初,哽咽說:「小曲,小初考上暄城大學了!」
林曲愣住,「什麼?」
林初默默將手機放進口袋。
林趨很開心,激動地跟林曲講。
林曲反應過來後,臉色順變,「暄城?暄城?你竟然要去暄城?」
她皺著眉質問林初,「為什麼去那麼遠,你之前怎麼跟我說的?你還真不想管餛飩店了?!」
感動與欣喜的氛圍破裂。
林初抿住唇。
林趨站上前一步,「小初想去哪個學校是她自己的事,我們可以提供意見,但不能完全乾涉。」
林曲冷笑,「你們填志願的時候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林趨斂起眉毛,「不是不想告訴你,我是擔心跟你說小初想去暄城,你會鬧。」
「你也知道我會鬧,我會不開心?」林曲指著林初,厲聲道:「你問問她當初怎麼跟我說的,她說不會離開霖城的!」
火藥味漸漸燃起,跋扈的氛圍此刻如一把斧頭,將前段時間的溫馨和睦乾脆又利落地劈開。
林趨走到林曲身前,咬牙低聲說:「你能不能成熟點,你難道猜不到她為什麼要離開這裡嗎?」
林曲眼睛紅紅的,聲音輕下去,「那我的餛飩店怎麼辦?」
林趨呼了口氣,「這是你的事情,跟小初並沒有關係,你是個大人。小初的未來有很多可能,但她的未來是屬於她的,你明白嗎?」
林初此時出聲,「我當時說過,上學的時候會努力兼職,然後賺的錢寄回來讓你再請一個服務員。」
「這事不需要你管。」林趨明顯有些生氣了,臉開始漲紅,嚴肅說:「開餛飩店是大人的事。」
「如果沒有小初你這個餛飩店開不下去,那你就不要開了。一天到晚讓一個孩子幫你,讓一個孩子負責,為什麼她要留下來幫你照看餛飩店?憑什麼她的一輩子要被你決定?」
「我是她親生父親,我說的,她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
林曲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性格,聽到林趨的話,剛剛消下去的怒火炸開。
「你怎麼說話的?!還關餛飩店?沒門!除非我死!」
「憑什麼?我告訴你,就憑當初是我把你們倆帶過來。要不是當初我幫你們把房子賣了,要不是我幫你們,你們爺倆不知道過著什麼日子呢!現在嫌棄我,不拿我當親人了?」
林趨腮幫子繃緊,「你在孩子面前說這些像話嗎?」
「我給你錢讓你請服務員行嗎?」
「我不要你的錢!」
林初站在一邊聽了會,最後安靜離開。
被暄城大學錄取的喜悅感淡卻了大半,林初躺在床上,開始想一些現實的問題。
陳執的學習情況很好,復讀一年的時間,足夠他學完高中的知識。
林初相信他能考上一個好學校。
……甚至是暄城大學或者霖城大學。
只是九月她就要離開了。
林初開始整理所有的複習資料。
她將高中的知識排序,按照不同的科目,列了一份詳細的學習內容,同時列了一份精簡的綱要。
這一個多月,幾乎每一天她都跟陳執在一起,白天她需要幫他補習,所以只有晚上才有時間整理。
那天之後,林曲一直不開心,又開始冷戰。
溫馨了一段時間的房子因為林曲的不愉快冷了些。
林趨擔心林初的情緒會受到影響,工作結束後,等林初回到家便時刻關注著她。
一天接近凌晨十二點,林趨聽到她房間還有動靜,立馬警惕起來。
林趨從校園暴力事件後,對林初的事變得愈發敏感。他在門外徘徊了一會,最終輕輕敲響她房間的門。
林初筆尖停下,轉過頭,輕問:「怎麼了?」
林趨:「小初,怎麼還沒睡?」
林初回:「在學習,等會就睡了——」
林趨皺皺眉,「別學的太辛苦了。」
「好。」
聽到門外沒動靜了,林初繼續整理學習內容。
「昨天沒睡好?」
做題時,陳執突然來了一句。
林初「啊」了聲,條件反射否認,「沒有。」
陳執轉了轉水筆,冷淡說:「不想學了。」
「為什麼?」林初放下筆,「我真的沒事。」
「累了。」
他說,起身去倒水喝。
林初想了想,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學習,因為學得快,接收了不少新知識。
大腦肯定會疲勞。
「那就休息會。」林初說。
她昨天睡得很晚,但此刻並沒有睡意。
不用幫他補習,又不想玩手機。她往花灑里裝了些水,準備澆澆花草。
屋內和院子裡的盆栽澆完,花灑里還剩一些水,不想把水倒掉浪費,又去給兩棵樹澆水。
身後腳步聲漸近,陳執走到旁邊的石桌坐下。
林初澆完水,抖了抖花灑,放在一邊,從地上站起來。
橘子樹上的橘子已經大了好幾圈。
她左右看看,想找最大的那個,突然在頂端看到一個特別特別圓的橘子。
「看那個。」她手指了指,輕笑,「好圓啊。」
陳執放下水杯,看過去,扯了下嘴角。
是很圓。
林初:「像丸子一樣。」
忽地歪了下頭,看著他說:「想吃章魚小丸子。」
陳執將手上另一杯水遞給她,「那就去。」
她接過,說:「那我們今天放個假。」
兩人很快收拾了一下屋子,準備出門,還沒走到門口,門鈴響了。
陳執走在前面,先過去開門。
防盜門不快不慢打開,門外的兩人出現在眼前。
林初向前的步伐停下。
女人看到陳執,嘴唇顫了顫,輕喊:「阿執……」
下一秒看到他身後的林初,眼睛睜大幾分,「是你?你怎麼在這?上次在醫院你不是說……」
「什麼事?」陳執打斷她的話,語氣冷漠。
秦警隊站在女人旁邊,眉毛豎起,「我們想跟你聊一些很重要的事。方便進去嗎?」
陳執沒興趣理他們,「我要出門了。」
說著便開始換鞋。
林初看一眼女人,眉頭擔憂地皺起,側過臉換鞋。女人的視線也在她身上徘徊,滿是猜疑。
陳執換完鞋準備出去,被秦警隊擋著,「半個小時。」
陳執低眸,漫不經心掃過兩人,「滾。」
說完推開秦警隊就要走。
秦警隊這次態度很強硬,絲毫不肯退讓,如一道牆擋在門口。
陳執也不退讓,兩個人無聲爭執起來。
女人拍了拍秦警隊,嘆氣說:「我們好好說話,不要動手好不好。」
陳執捏著秦警隊的胳膊,很用力,小臂青筋甚至暴起了。
林初看得一清二楚,開始擔心他身上的傷。
她扯了扯陳執的衣角,說:「我在外面等你。」
陳執回頭看她。
林初也看他,嘴角揚了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