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骨傳來的酸麻感越來越強烈,他雙腳分開,膝蓋微屈,再次站起了伏虎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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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之間,肺部如同鼓風的火爐,呼啦作響。而最核心的變化在於脊背,他呼吸時,脊椎骨就會隨著胸腔的起伏產生一種奇妙的共振。
林海的後背不由自主地挺直,脊椎骨發出一陣輕微而密集的「咔咔」聲,就像是一條沉睡多年的巨龍,正在舒展著僵硬的身軀。每一次呼吸,都在催動著體內的氣血沖刷著那條剛剛覺醒的「大龍」。
林海閉著眼,將全部的心神沉浸在脊椎的進化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脊椎骨在發燙。原本包繞在脊椎外側的筋膜和肌肉,在這股熱流的淬鍊下,變得更加堅韌而富有彈性。脊髓深處,一絲絲雜質被氣血強行剝離,順著毛孔排出體外。
一個多小時後。
脊背上的滾燙感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和輕靈的感覺。
林海緩緩收起樁架,睜開眼睛。他的短褂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這是骨髓中排出的雜質。
他走到水井邊,打了幾桶涼水,從頭到腳沖洗了一遍,換上一身乾淨的褂子。
走到院子中央,林海深吸一口氣,拉開步子,開始打伏虎拳。
起手,進步,沖拳。
沒有多餘花哨的動作,就是最基礎的一記猛虎出林。
然而,這一拳打出的瞬間,林海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以前他發力,雖然力氣大,但力量經過腰胯的扭轉,再送到手臂,總有一個傳遞過程和傳導的時間。
但現在,當他發力時,那條覺醒的「龍脊」就像是一張拉滿的長弓,猛地一個繃彈。
「啪!」
空氣中傳出一聲清脆的炸響。
力量瞬間順著脊梁骨衝上了肩胛,直達指尖。這股整勁的爆發,幾乎沒有任何延遲。
這就是師父陸正川曾經提到過的「力由脊發,驚起如靈」。
所謂「力由脊發」並非是說脊梁骨能憑空生出力氣,而是脊椎是傳導力量的主要通道。腳底的根基、腰部的樞軸、脊椎的傳遞,三者在龍脊的統合下,完美地結合在一起。
如今他不需要刻意去控制,只要心念一到,力量就能通過脊椎大龍這條主幹道,暢通無阻地送達四肢。
而且他的身體反應速度也上了一個台階。手、眼、身、法、步,配合得更加默契,身體的四肢被激發到了極致,輕靈而又迅猛。
林海在院子裡騰挪跳躍,伏虎拳的一招一式在他的手中施展出來,少了幾分笨重,多了一種令人心悸的剛猛與靈動。
一套拳法打完,林海收拳站定,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髓深處似乎正在發生某種蛻變。氣血從骨髓中不斷生出,反哺全身。
他捏了捏自己的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純粹而磅礴的力量。
「易髓關,成了。」林海輕聲自語。
龍脊覺醒的這一刻,他的易髓關也順理成章地完成了。
築基三關,易筋、易骨、易髓。
易筋練出整勁,易骨增強體魄,而易髓,則是最關鍵的一步。血自髓生,易髓即換血。完成了這一步,便意味著練力境的根基已經夯實,身體的潛力被極大地開發了出來。
林海腦海中浮現出前幾天向師父陸正川請教時的場景。
當時,陸正川拿著那杆黃銅煙槍,在青石台階上磕著菸灰,看著他說道。
「林海,你要記住。突破明勁,沒有捷徑可走。」
「真正的明勁,是水到渠成。你需要不斷地站樁,不斷地練拳,用你的勁力去淬鍊全身的筋骨。當你的體魄強大到了一個臨界點,一拳打出,做到筋骨齊鳴,就是正式跨入明勁了。」
此刻,林海站在原地,靜靜地感受著身體的細微變化。
在龍脊覺醒、易髓完成之後,他隱約察覺到,自己全身的骨骼和筋膜之間,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振。骨髓深處傳來一種酥酥麻麻的癢感,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電流在穿梭。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只要他現在毫無保留地調動全身氣血,將那兩千多斤的巨力順著龍脊爆發出來,他立刻就能打出明勁的第一響,踏入那個全新的境界。
但是,林海停了下來。
他將體內涌動的氣血緩緩壓回丹田,那種酥麻的癢感也隨之消退。
「不著急。」林海看著自己的雙手,目光沉靜,「所謂厚積薄發。既然練力境的基礎還可以繼續夯實,那就再壓一壓。」
普通人急著突破明勁,是因為他們在練力境已經達到了肉身的極限。
但林海不同。
有裂地鱷龍這個分身在,他肉身的上限深不見底。在練力境把基礎打得越牢固,將來進入明勁後的爆發就會越恐怖。
他現在的力量已經接近兩千五百斤,這遠超常人對練力境的認知。但既然這條路還沒走到底,那就繼續走下去。
……
幾天後,伏虎武館。
「好拳。」
林海正在院子裡練拳,大師兄陳武穿著灰色的粗布短打,手裡端著個茶缸,走了進來。
林海收了拳架,吐出一口濁氣,轉身叫道:「大師兄。」
陳武走下台階,上下打量了林海幾眼,不住地點頭:「林師弟,你這心性真穩得住。普通人若是有了你這般力氣,早就按捺不住去追求明勁的爆發了。師父常說,練武如熬粥,火候到了自然熟。你現在的火候,已經熬得很濃了。」
「師父教導過,基礎打得越牢,將來的路才越寬。」林海接過話頭,走到石桌旁拿起毛巾擦了擦臉。
陳武喝了一口茶,笑著說道:「行了,先別練了。去換身乾淨衣裳,老六回來了。他做東,請咱們幾個在洋城的師兄弟一起吃頓午飯。」
林海在腦海里過了一遍信息。六師兄叫趙行,是個武痴,早些年就在武館學藝,後來覺得在洋城閉門造車難有寸進,便辭了差事,獨自一人跑去北方遊歷,一走就是一年多。
「六師兄回洋城了?」林海把毛巾搭在木架上。
「昨晚剛下的火車。」陳武說道,「吃飯的地方定在租界的鴻賓樓。鴻賓樓頂層視野開闊,正對著萬國廣場。今天正好是黑龍會和精武會打第二次擂台的日子,咱們一邊給老六接風,一邊看看洋城武術界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