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在床上盤膝坐下,伸手捏出一枚飽滿如玉的蓮子,直接丟進口中嚼碎咽下。
清涼的氣流緩緩升騰,散入腦海,溫養著他的精神與識海。
當這股清涼的氣流徹底融入識海的剎那,腦海深處仿佛有一層無形的薄膜被水流衝破。
林海的呼吸在這一刻完全停滯。
體內的氣血雖然平靜,但他的意識卻在一瞬間被無限拔高。
原本模糊的感知,在此刻變得無比通透清澈。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空氣中細微塵埃飄落的軌跡,聽到隔壁房間林晚收拾房間細碎的聲音,以及院子角落裡幾隻蟋蟀在草叢間爬動的摩擦聲。
面板之上,原本停滯的數據跳動了一下。
精神數值正式跨過了那個關口,定格在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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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面板的天賦欄中,緊挨著【鐵骨】之後,兩個新的字跡緩緩浮現出來,【通感】。
伴隨著天賦的覺醒,一股新的信息流自然而然地烙印在林海的腦海中。
所謂通感,第一重效果,便是將自身的五感感知範圍擴大至方圓百米。方圓百米之內,任何風吹草動、腳步微鳴、氣味流動,都逃不過他的捕捉。
而第二重效果,則是五感互通。
林海閉上雙眼,整個房間的景象卻並未消失。
桌上油燈燃燒的噼啪聲、窗外夜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泥土中散發的濕潤腥氣……
所有的聲音與氣味,都在他的腦海中自動勾勒、折射,化作了一幅無比清晰的立體畫面。
哪怕眼前一片漆黑,哪怕不用眼睛去看,只要有聲音傳導,有氣味蔓延,百米之內的一切環境布局與動態,都如同親眼所見一般明朗。
「五感互通……」
林海睜開雙眼,低聲自語。
林海心念微動,將感知的觸角越過自家的院牆,向外面的街道蔓延過去。
雖然夜已深,街上空無一人,但當他的感知掃過街對面那家老式裁縫鋪時,卻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在裁縫鋪二樓傾斜的屋頂上,藏著一個人。
林海凝神閉目,通感將那人的細節一點點勾勒出來。那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留著短寸,呼吸綿勻。那人的手邊,放著一把狹長的兵刃。
那是東瀛武士刀。
「是個東瀛浪人。」林海在心裡默默盤算。
今天早上出門,他就感覺背後有眼睛盯著自己。起初還以為是錯覺,沒想到這人居然這麼有耐心,深夜還潛伏在對面屋頂上守著。
林海知道這是黑龍會的人找上門了。
對方既然敢單槍匹馬在外面盯梢,絕對是個狠角色,實力甚至可能已經到了明勁期。林海沒有貿然行動,而是通過精神連結向遠在赤水河的裂地鱷龍下達了指令。
從荒野到洋城外城,有一段不短的距離。但裂地鱷龍在地下潛行,過來的速度遠比在陸地上奔走東拐西繞要快得多。
一個多小時之後。
裂地鱷龍這個丈長的龐然大物已經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小院下方的泥土裡。
他從床上站起身,穿上灰布短褂。接著,他拉開桌子的抽屜,將那把白朗寧手槍抽出來,咔噠一聲上了膛,順手插在後腰的皮帶上。
隨後,林海摸出那對玄鐵指虎,分別套在左右手上,揣進寬大的口袋裡。
臨出門前,林海掃了一眼面板。此時,力量那一欄的數值,赫然定格在1700斤。易骨大成配合【鐵骨】天賦,他如今的肉身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練力境的極限。
一切準備妥當,林海推開房門,大步走入院中。
街對面的裁縫鋪屋頂上。
伊藤健正閉著眼睛假寐,收到暗殺任務後,他跟蹤了林海一天,摸清了目標的起居規律,原本打算在明天清晨,等對方出門、心神最放鬆的那一刻,一刀切開其喉嚨。
就在此時,院子裡傳來輕微的開門聲。
伊藤健睜開細長的眼睛,透過樹葉的縫隙,他看到那個名叫林海的目標,居然在這個時候走到了院子中央。
更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小子居然雙腳分開,雙手抱圓,背對著街道的方向,擺出了伏虎樁的架勢。
「大半夜跑出來站樁?」伊藤健眉頭微皺。武道中人確實有些練功成痴的瘋子,但這年輕人如此鬆懈,當真是取死有道。
既然對方主動送上門來,伊藤健自然不會拒絕。早點完成任務,他還能趕回租界喝上一壺熱乎的清酒。
伊藤健像一片輕盈的落葉,順著屋檐無聲無息地滑落。他的雙腳踩在青石板上,沒有發出任何動靜。這是東瀛忍道中專門用於潛行的步法,叫做【落葉飄】,配合他明勁期的修為,簡直如同鬼魅。
他緩緩拔出那把武士刀,刀刃離開刀鞘的過程中,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伊藤健輕輕翻過低矮的院牆,輕巧地落在小院的泥地上。此刻,他距離林海只有不到三米。這個距離,只需要一個簡單的衝刺,他就能將前面那個毫無防備的年輕人的腦袋劈成兩半。
伊藤健雙手握緊刀柄,深吸一口氣,腳踝驟然發力。
緊接著,他正準備爆發出雷霆一擊。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直背對著他的林海,突然毫無徵兆地轉過了身。
兩人目光相對。林海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反而帶著一抹嘲弄的冷笑。
「等你很久了。」林海平靜地說道。
伊藤健心頭大駭。他來不及思考自己到底是怎麼暴露的,此刻,他也只能雙手握刀,順勢朝著林海的脖頸狠狠劈下!
刀鋒劃破夜色,發出尖銳的嗡鳴。
然而,在前沖的過程中,伊藤健忽然感覺到,自己腳下的泥土忽然在猛烈震動。
下一刻,泥土如同噴泉般炸開,一張布滿鋸齒般獠牙的血盆大口,毫無徵兆地從地底破土而出。
那巨口帶著恐怖的腥風,一口便咬住了伊藤健的腰部。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極為滲人。裂地鱷龍那恐怖的咬合力,將伊藤健的身體從腰部硬生生截斷。
劇烈的痛楚讓伊藤健雙眼暴突,他的嘴巴猛然張開,就要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聲慘叫若是傳出去,整個街都會被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