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武館時,已是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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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海發現大姐林晚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廚房忙碌。
她換上了一件乾淨的藍布旗袍,正在鏡子前梳理著頭髮。
「姐,今天不做飯嗎?」林海有些好奇地問道。
「不做啦。」林晚回頭,臉上帶著笑,「剛才張叔托人過來傳話,請我們一家晚上去他家吃飯,說是要好好謝謝你。」
林海聞言,點了點頭。
「正好,也帶上小安,讓他跟小婉多親近親近。」林晚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個布包,「這是我前兩天扯的布,給小婉帶過去,讓她做件新衣裳,去去晦氣。」
傍晚時分,林海帶著林晚和林安,提著禮物,來到了張遠山的家。
院門大開著,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從裡面飄了出來。
「張叔,劉嬸。」林海一進門就打了聲招呼。
「小海來啦!快進來坐!」劉氏繫著圍裙從廚房裡迎了出來,臉上堆著笑,女兒安全回來,她的病似乎一夜之間就煙消雲散了。
張遠山也從堂屋裡走出,看到林海,重重地拍了拍林海的肩膀。
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菜餚,雞鴨魚肉,應有盡有。
張小婉也從房間裡出來了,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神采,不再是那晚的驚恐和空洞。
看到林海,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低著頭,小聲地喊了一句:「林海哥。」
「小婉。」林海沖她笑了笑。
「都別站著了,快坐,快坐!」劉氏熱情地招呼著。
兩家人圍坐在一起,氣氛熱烈而溫馨。
劉氏不停地給林海和林安夾菜,林海不好意思的推拒,林安倒是來者不拒,腮幫子鼓得像個松鼠。
席間,張遠山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小海,」他看著林海,眼眶有些發紅,「多的話,張叔不會說。這份恩情,我們全家記一輩子!這杯酒,我敬你!」
說罷,他一仰脖子,將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
「張叔,您言重了。」林海也端起面前的酒杯,「我跟小婉從小一起長大,拿她當親妹妹一樣,她出事,我不可能不管。」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聊起今後的打算,張遠山嘆了口氣,說道:「出了這檔子事,我是不敢再讓小婉一個人住校了。我和她娘商量了,以後讓她走讀,每天來回雖然辛苦點,但在家裡,總歸是安心。」
林晚聞言,立刻表示贊同:「是這個理,孩子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林海想了想,開口說道:「張叔,這樣吧。小安和小婉不是在一個學校嗎?以後就讓他倆結伴上下學,路上也能有個照應。」
「那敢情好!」張遠山一聽,眼睛頓時亮了,「小安,以後你小婉妹妹,就拜託你多照顧了!」
一直埋頭吃飯的林安,此刻抬起頭,拍著胸脯,一臉正色道:「張叔你放心!以後誰敢欺負小婉,我第一個不答應!」
他這副小大人的模樣,引得滿桌子的人都笑了起來。
晚飯過後,林晚和劉氏在廚房收拾碗筷,孩子們則在院子裡玩鬧。
夜色漸濃,張遠山和林海坐在院子裡喝茶。
張遠山點上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朦朧的夜色中緩緩散開。
他的臉色,在菸頭的火光下,顯得有些凝重。
「小海,有件事,我得跟你說說。」張遠山壓低了聲音。
林海見他神色嚴肅,也收起了笑容,認真地聽著。
「福興車行那伙人,我找人打聽了。」張遠山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寒意,「他們不是一般的拐子。」
「哦?」林海心中一動。
「我這幾天託了道上的朋友,才查到了一點眉目。」
他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是黑龍會。」
「黑龍會?」林海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那天晚上,從車行里跑掉的那個明勁高手……」張遠山說道,「精武會那邊有人認出他了。那個人,叫渡邊雄,是黑龍會的一個高手,心狠手辣,手上沾過不少人命。」
張遠山猛地吸了一口煙,菸頭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林海沉默,黑龍會那樣的龐然大物,不是他們這些市井小民可以撼動的。
張遠山的煙抽到了盡頭,菸蒂被他踩滅在腳底下。
「我跟你說這些……」張遠山看著林海,語氣鄭重,「是要你心裡有個數。黑龍會這幫東瀛人,勢力比你想的深得多。你年紀輕,做事衝動,但有些事,能避就避。」
「張叔,我明白。」林海點了點頭。
張遠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
院子裡傳來林安和張小婉的笑聲。
兩個半大孩子蹲在台階上逗一隻野貓,張小婉的臉上終於有了些屬於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潑。
林晚也從廚房裡出來了,解下圍裙,笑著說:「差不多了,該回去了,明天小安和小婉還得上學。」
一家人告了辭。
回去的路上,月色清朗,街上行人稀少。
林安走在前面,嘴裡哼著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小曲。林晚和林海並肩走著,她側頭看了弟弟一眼。
「張叔跟你說什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好。」
「沒什麼大事。」林海說,「就是囑咐我平時多注意安全。」
林晚「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回到家,林晚和林安洗漱完就回屋睡了。
院子裡只剩下林海一個人。
夜風從院牆外頭吹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林海搬了張小凳子坐在檐下,仰頭看了會兒天。
今晚的月亮很圓,照得小院裡亮堂堂的。
黑龍會,渡邊雄,明勁高手。
這些信息在他腦子裡轉了幾圈。
他現在還只是個剛剛踏入練力境的武道新人,跟這些東西扯上關係,無異於蚍蜉撼樹。但那晚的事情,他做得隱蔽,沒有線索可以追查到他頭上,應該不會有什麼後患。
想到這裡,林海長出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左右沒有睡意,不如站會樁。
他走到院子中央,雙腳與肩同寬,膝蓋微曲,雙臂前伸,緩緩沉入伏虎樁的架勢。
呼吸漸漸綿長。
大概這段時間筋骨被拉開之後,站樁的效果也跟著水漲船高。
林海閉著眼,意識沉入體內,感受著氣血在經絡里緩慢流動。
就在這時,精神連結的另一端,忽然傳來龍蛇蜥強烈的情緒波動。
興奮。
極度的興奮。
林海的注意力瞬間被拉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