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嚴絲合縫關上。顯示屏上的數字往下跳。
轎廂里只有換氣扇轉動的動靜，悶得讓人透不過氣。
白夜推了下金絲眼鏡，手腕一抖，摺扇嘩啦一聲打開。這扇骨是精鋼打的，邊上開了刃，泛著一股藍汪汪的色澤。
扇面上有蛇毒。白夜說話慢條斯理的。九爺要活口，但他嫌麻煩，留口氣也算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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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塵盯著跳動的樓層數。
他問地下三層有什麼。
白夜說到了就知道。話音剛落，這人腳下發力，白色西裝被風撐起來。
這地方太窄，沒處躲。白夜手裡的摺扇橫著切向江塵脖子上的大血管，帶著嗚嗚的風聲。
江塵沒退。
閻王三點手。
江塵右手探出去，慘白的手指頭迎著精鋼扇骨點過去。
白夜眼神里透著看傻子的意思。肉長的手硬接精鋼毒刃，這是找死。
兩邊撞在一起。
江塵食指點在扇面上。扇骨崩了。精鋼碎片到處亂飛，打在電梯內壁上砸出好幾個坑。
白夜臉色變了。他護身的暗勁散得乾乾淨淨。
江塵手指穿過碎掉的摺扇，點在白夜胸口。
第一下。
白夜胸骨塌下去一塊。
江塵手腕翻轉，中指點在白夜喉結上。
第二下。
白夜脖頸骨碎了。慘叫聲悶在嗓子眼裡出不來。
江塵收手。沒點第三下。對付白夜，兩下就夠了。
白夜身子軟綿綿倒在轎廂角里。金絲眼鏡掉下來，摔成兩半。
顯示屏跳到地下三層。
叮的一聲。
電梯門開了。
一股濃烈的福馬林味夾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江塵走出去。
眼前不是打黑拳的地方，是個巨大的環形實驗室。
冷白色的無影燈把這地方照得慘白。牆根底下擺著幾十個一人高的玻璃圓筒，裡面裝滿了淡綠色的水。
每個筒里都泡著一個人。
這些人身上插滿管子，連著中間一台大機器。屏幕上跳著數據：氣血值、骨密度、內勁頻率。
江塵走到最近的一個玻璃筒邊上。裡面泡著個光頭壯漢，閉著眼，胸口還在動。
玻璃筒外面貼著條子：編號045，鐵砂掌大成，氣血抽取進度百分之七十。
江塵看明白了。
九爺這買賣做得黑。把武者抓來當電池，抽氣血和內勁，提純了賣給有錢人。
江塵掏出019號金屬卡。
實驗室盡頭有扇厚重的合金門，上面有個刷卡槽。
江塵走過去插卡。
滴。
燈變綠了。合金門往兩邊滑開。
裡面是個十平米的黑屋子。
牆上釘著四根粗鐵鏈。鐵鏈盡頭鎖著個披頭散髮的男人。
男人手腳和琵琶骨都被鐵鉤穿透了，耷拉著腦袋，顴骨凸出來老高。
江塵走進去，叫了聲陳長風。
男人身子抖了一下，慢慢抬起頭。
那張臉上全是疤。右眼瞎了，左眼也是渾的。
陳長風看著江塵，那隻渾濁的眼睛裡慢慢有了點亮光。
他嗓子壞了，聲音像砂紙磨過一樣，喊了聲小塵。
江塵點點頭。
陳長風劇烈咳嗽起來，鐵鏈嘩啦啦響。他說這是九爺設的局，要是為了他手裡的東西。
江塵問是不是半部混元氣。
陳長風搖頭。
混元氣是殘篇。真東西在019號卡里。陳長風盯著江塵口袋，說那是臨海市地下靈脈的鑰匙。三年前他在這打了十九場，贏了守門人才拿到卡。九爺暗算他，關了他三年，天天抽他的血。找不到卡，九爺不敢殺他。
江塵把金屬卡拿出來。
這東西值錢？
陳長風愣了一下，苦笑著說能買下整個臨海市。
江塵把卡收好，伸手去抓鐵鏈，說帶師父走。
陳長風喘著粗氣說沒用，這是特製合金，沒鑰匙打不開。讓江塵帶著卡趕緊跑，九爺背後有人。
江塵沒說話。
他雙手握住鐵鏈。
閻王三點手。
指力透進鐵鏈里。
咔嚓一聲。
拇指粗的合金鐵鏈斷成好幾截。
陳長風眼睛瞪得老大。練了一輩子武，沒見過這種指力。
江塵照樣把剩下三根鐵鏈都捏斷了。
陳長風身子一歪往前倒，江塵伸手扶住。
這時候實驗室廣播裡傳出九爺的聲音。
說精彩。
聲音在地下三層迴蕩。
九爺說承認小看了江塵，連白夜都死在他手裡。
江塵抬頭看牆角的監控。
九爺聲音陰冷，說陳長風帶不走，卡也得留下。地下三層可不止白夜一個守門人。
實驗室中間的大機器突然發出警報。
屏幕上數據亂跳。
連著玻璃圓筒的管子開始倒著輸液。
淡綠色的水打進圓筒里那些昏迷武者的身體。
砰砰幾聲響。
幾十個玻璃圓筒全炸了。
營養液流得滿地都是。
那些昏迷的武者睜開眼，眼白全是紅的，皮膚底下鼓起黑色的血管。
這是氣血逆流，強行催發。
幾十個沒了理智的暗勁巔峰武者，把合金門堵得死死的。
陳長風抓住江塵胳膊，讓他快走。這些人被打了狂暴藥劑，不知道疼，被纏上就是死。
江塵站著沒動。
視網膜上，系統面板彈出紅光。
警告。
閻王三點手有效時間不到一分鐘。
還債空間馬上強制開啟。
代價是承受同等威力攻擊十次。
江塵看著門外幾十個紅眼怪物，又看了眼倒計時。
五十五秒。
要是被拉進虛擬空間，他得在裡面挨十次閻王三點手。等出來，現實里的身體早被撕碎了。
江塵把陳長風拉到身後。
讓師父閉眼。江塵活動手腕，十根手指關節響個不停。
時間不夠，只能殺出去了。
江塵迎著幾十個怪物走過去。
那些怪物喉嚨里發出野獸一樣的動靜，一起撲向江塵。
江塵雙手快得看不清。閻王三點手全力爆發。
他沒躲。這招無視防禦的屬性這時候最好用。
手指點在第一個怪物的胸口。那怪物胸腔塌了，倒飛出去砸倒一片。
反手點在第二個怪物的腦門上。頭骨碎了，當場不動了。
江塵在怪物堆里鑽來鑽去。手指只要落下去，肯定帶走一條命。
白色的地板被血染紅了。
五十秒。
江塵幹掉十個。
四十秒。
又躺下十個。
三十秒。
江塵體力有點跟不上。閻王三點手對身體負荷太大。他喘氣越來越粗，慘白的手指開始發抖。
怪物還是往前沖。這幫人沒痛覺，手腳斷了還張嘴咬向江塵。
江塵一腳踢開抱住他大腿的怪物，借力跳起來，雙指連點。
又是五具屍體倒下。
二十秒。
通往電梯的路清理出來一半。
陳長風跟在江塵身後，看著徒弟的背影，心裡震動。這種功夫已經不是古武的路子了。
十秒。
最後五個怪物堵在電梯門口。
江塵吸了口氣，把身體裡最後一點勁都擠出來。
人猛地竄出去。
雙指在空中劃出幾道怪異的弧線。
五聲悶響幾乎挨在一起響起來。
五個怪物全倒了。
電梯門就在跟前。
五秒。
江塵按下上行鍵。
電梯門慢慢打開。
三秒。
江塵一把將陳長風推進電梯。
兩秒。
江塵跨進電梯，轉身面對外面滿地的屍體和血水。
一秒。
電梯門關上。
系統倒計時歸零。
還債空間強制開啟。
江塵眼前一黑，意識被拉進一個白茫茫的空間。
這地方除了白什麼都沒有。十個跟江塵長得一模一樣的虛影聚出來。
他們抬起右手，慘白的手指對著江塵。
閻王三點手。
江塵站在那，嘴角抽了一下。
這破系統，玩真的啊。
十道虛影同時動手。那股無視防禦的指力瞬間把江塵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