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錢報班,主打一個速成,明天噶人用!

  亥時!

  番瓜弄棚戶區,被淅淅瀝瀝的毛毛雨裹得密不透風。

  蘆棚內。

  林嫂本就染了風寒,今日又被羞辱,回來後吞了碗粗劣的湯藥,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陳鋒坐在蘆棚門口的小馬紮上,借著閃電的白光,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磨著那把生鏽的菜刀。

  「沙……沙……沙……」

  他懷裡揣著的兩塊大洋,硌在胸口,沉得像塊石頭——不夠,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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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家教真功夫的殘廢老頭子,拜師費雷打不動要二十塊大洋。

  沒有殺人技,光靠【硬氣功】這層烏龜殼,明天面對大金牙的斧頭隊,只有死路一條。

  「既然沒錢學拳,那就只能拿命搏了!」

  陳鋒試了試刀刃,不算快,但砍斷脖子夠了。

  他的眼神在黑暗裡亮得瘮人,那是一頭孤狼被逼到絕境時才有的眼神。

  突然間。

  一縷清冽的香風撞開雨霧撲來,混著淡淡的脂粉氣,壓過了棚戶區的霉味與泥腥。

  「嗯!」

  陳鋒下意識將菜刀往身後一藏,指節扣著刀柄,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緊接著。

  一個外面裹著玄色風衣,內穿開叉旗袍的女人,撐著一把油紙傘緩緩走來。

  她是陳鋒的鄰居——小阿俏!

  住的閣板房是這一片少有的「燕子窠」,比蘆葦棚子強上百十倍。

  小阿俏是黑天鵝舞廳的伴舞女郎,平日裡總是濃妝艷抹,眉眼間帶著一絲風塵。

  可此刻,細雨打花了她的妝容,素淨的眉眼竟透著幾分清秀。

  那雙八成新的繡花布鞋沾了泥,褲腳也濕了,走路時一瘸一拐,該是方才崴了腳?

  小阿俏一眼就看見坎下蘆葦棚門口像尊煞神的陳鋒,也瞥見了他袖口露出的那截冷硬刀鋒。

  「大晚上的不睡覺,磨刀做什麼?」

  小阿俏走到自家門口,她收了油傘甩了甩水,沙啞聲音穿透了雨幕:「想去殺大金牙?那是送死!」

  「不關你事!」

  陳鋒聲音冷硬,可心底卻翻起一絲疑惑:「她怎會知道?」

  「是是是......不關我事,可你死了,林嬸怎麼辦?等著被扔進蘇州河嗎?」

  小阿俏倚在門框上,從手包里摸出一根香菸,點燃,深吸了一口,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像她眼底忽明忽暗的光。

  陳鋒沉默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呼——」

  小阿俏吐出一口煙圈,就那樣盯著陳鋒發愣。

  良久!!

  她突然罵了一句「作孽」,轉身進了自己屋子。

  片刻後。

  她又出來了,手裡捧著一個生鏽的餅乾鐵盒。

  「進來!」

  她踢了踢陳鋒的腿。

  陳鋒猶豫了一下,跟著進了她那間小屋。

  「嘩啦」一聲。

  小阿俏將鐵盒裡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小木桌上。

  那是一堆皺巴巴的法幣、銅板、還有幾塊銀元。

  零零碎碎,那是她在這個吃人的魔都,一杯酒一滴淚攢出來的。

  「這裡差不多二十塊大洋!」

  小阿俏把錢推到陳鋒面前,眼神有些飄忽:「我攢了三年,本來想給自己贖身的!但想想,贖了身又能去哪呢?這世道,哪兒都是火坑!」

  陳鋒瞳孔猛地收縮,他知道這筆錢的分量——這是這個女人的命!

  「這錢太重,我不能拿!」

  他轉身就要走。

  「站住!」

  小阿俏突然低喝一聲,幾步衝上來,把錢硬塞進陳鋒懷裡,那雙手死死抓著陳鋒的衣領,眼圈紅得厲害。

  「陳鋒,你給我聽著!這錢不是白給你的!我是看你像條能咬人的狼,比這裡那些混吃等死的廢物強!」

  「拿著錢,去學本事,去把大金牙那種人渣,狠狠踩在腳底下!」

  「你贏了,以後帶我離開這鬼地方;你要是輸了……就當老娘這三年餵了狗!」

  陳鋒感受著懷裡那些紙幣的溫度,燙得他胸口發緊。

  他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風塵氣十足,此刻卻滿眼淚光的女人。

  「好!」

  陳鋒沒有下跪,沒有發誓,只是重重地點了一個頭。

  「等我回來!」

  ……

  番瓜弄高地,通背拳館大門緊閉。

  「轟隆隆——!」

  大雨如槍林彈雨,覆蓋了整個閘北。

  「砰!砰!砰!」

  陳鋒像是瘋了一樣砸門。

  過了許久。

  「嘎吱——!」

  大門才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乾枯且不耐煩的老臉——正是館主嚴鐵橋。

  早年是威震吳淞碼頭的拳師,後來被仇家打斷了一條腿,便隱在這番瓜弄,性子變得古怪又貪財。

  「奔喪啊?沒看什麼時辰了?」嚴鐵橋罵罵咧咧,拐杖杵在青石板上,發出「咚咚咚」的響聲。

  「學拳!」

  陳鋒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將那一把零碎卻湊夠了數的鈔票和大洋,拍在了門板上。

  嚴鐵橋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那是看到錢的光芒。

  他掃了一眼陳鋒渾身濕透的衣服和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終是讓開了半個身子。

  「進來吧!這鬼天氣還來送錢,看來是遇見邁不過去的坎兒了!」

  拳館內,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

  「二十塊大洋,只教入門,概不退款!」

  嚴鐵橋數著錢,頭也不抬:「想學什麼?套路?還是養生?」

  「我要學殺人技!」

  陳鋒聲音冷硬,字字堅定:「最快的那種,明天就要用!」

  嚴鐵橋數錢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向陳鋒:「明天就要用?你當這是買菜呢?拿回去吧,我不收死人的錢!」

  「我不退!」

  陳鋒站在原地,渾身透著一股子狠勁:「您只管教,能不能學會,能不能活,那是我的事!」

  嚴鐵橋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

  「有點意思!看你這一身橫練的皮肉,倒是個挨打的好苗子!」

  他撐著拐杖緩緩站起,原本佝僂的脊背竟挺直了,渾濁眼底陡然射出凌厲精光,像一把藏了多年的刀,終於出鞘。

  「通背拳,不講花巧,只講冷、脆、硬,大開大合,放長擊遠!」

  「既然你要快,那我就只教你一招——母拳,撐錘!」

  「看好了!這一招,名為『崩弓竄箭急』」

  嚴鐵橋單腿發力,整個人竟如一張拉滿的強弓,乾枯的右臂帶著悽厲的風聲,一拳轟在院中的木樁上。

  「嘭——!」

  碗口粗的木樁,竟被這看似枯瘦的一拳,攔腰打斷,木屑紛飛。

  「力從地起,脊背如龍,臂如鞭梢,拳如流星!」

  嚴鐵橋收勢,氣息竟平穩如初,仿佛方才那一拳,不過隨手而為。

  他拄著拐杖,聲音沉厚:「這就是通背拳的發力精髓!今晚,你就站在這院子裡練,練到天亮前!能領悟多少,看你的造化!」

  陳鋒用力點了點頭,他聽懂了嚴鐵橋的三層話外音。

  一是天亮前必須離去,拳館絕不沾染命案。

  二是天亮前動手,殺人且走脫的機會最大。

  三是天亮前練不會,趕緊滾蛋!

  「轟隆隆——」

  雷光裂天,雨下大了。

  「嘿——」

  陳鋒站在泥濘的院子裡,重複著那一記撐錘。

  他學著嚴鐵橋踏步、擰腰、崩背、出拳!

  「砰——!」

  僵硬一拳砸在木樁上,震得指節發麻,蠻力卻留不下一道淺淺的印痕。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通背拳·撐錘:熟練度+1(1/100)】

  「不夠狠!不夠快!」

  陳鋒低吼著再度揮拳,腦子裡只有母親跪在地上的身影,只有張家父子那盤餵狗的肉,只有小阿俏將皺巴巴的錢塞在他懷中。

  「殺殺殺!」

  他低吼著,聲音被雨水吞沒,一拳又一拳砸在木樁上。

  即便指節磨破,鮮血滲出,混著雨水和泥水糊了拳頭。

  但他沒有半分停頓,心底那股子狠勁,卻越燒越旺。

  半晌後。

  陳鋒一拳揮出,突然清晰地感覺到勁力的流轉與整合——不再是散亂的蠻力,而是從腳底生,經腰脊傳,聚於拳尖,一擊破的!

  「就是這種感覺!」

  陳鋒心中一喜,仿佛找到了正確的答案,接下來便是不停的刷題。

  【通背拳·撐錘:熟練度+1(2/100)】

  【通背拳·撐錘:熟練度+1(3/100)】

  ......

  熟練度瘋狂跳動。

  配合【硬氣功】帶來的強大身體素質,他的拳頭越來越重,破風聲也越來越響。

  寅時末!

  當陳鋒揮出第一千拳,身體幾乎達到極限時——命格,再次閃耀!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通背拳·撐錘(熟練)→通背拳·撐錘(入門)】

  【通背拳·撐錘入門:0/500】

  【提示:經千錘百鍊,你習得通背拳·撐錘】

  一股暖流從脊椎升起,如游龍般竄上脊背,瞬間貫穿雙臂,流遍四肢百骸。

  他感覺自己那早已練得如木石般堅硬的皮膜下,筋骨仿佛連成了一張大弓。

  「吸——!」

  陳鋒站在那根棗木硬樁前,深吸一口氣,渾身勁力如潮水般匯聚於脊背,腳下蹬地,泥水炸開,腰脊如弓崩,右臂如鞭甩,拳出如流星——「砰!」

  那根堅硬如鐵的棗木樁,竟猛地一震,拳鋒落下處,赫然留下一個深深的拳印,入木三分,邊緣的木茬崩裂,帶著淡淡的血痕。

  【通背拳·撐錘(入門 1/500)】

  屋檐下,打盹的嚴鐵橋陡然睜開眼,渾濁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徒弟,卷得有我當年那味了!」

  陳鋒收拳而立,渾身蒸騰著白色的熱氣。

  防禦已滿,獠牙已生。

  「大金牙,斧頭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