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紅英的冷汗都要滴下來了，這栗亮打電話打的也太不是時候了，這李媽可天天盯著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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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她只能在李媽他們緊盯著的時候開了免提。
李媽面無表情的把錄音筆收回來了。
雖然說這種悄悄錄的音是沒有法律效果的，但是有總比沒有好不是？
旁邊幾個阿姨氣的渾身發抖。
「好啊！好啊！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就是這麼對我們小姐的！」
「李姐，要不要把這個事情告訴老爺子？」有個阿姨轉身問李媽說：「老爺子什麼時候回來？」
裴老爺子正在國外預約了醫生複查心臟。
「別告訴老爺子了，別給氣出個好歹來。」
李媽和管家是差不多時間來的這裡，待在這個家得有幾十年了，從裴媛小的時候，看著那么小小的一個孩子長到那麼大，穿上婚紗嫁出去。
人家都說啊，你們不就是家裡的保姆？不就是一個管家？做什麼這麼上心？
可那些人哪裡知道，在她還沒女兒的時候，裴媛就已經出生了。
那時候的她還年輕。
裴媛從會說話開始，就喊她姐姐。
「姐姐啊，阿媛餓肚肚了。」
「姐姐啊，晚上阿媛一個人睡害怕。」
等阿媛再長大一些，她也三十多了，她讓裴媛喊她李姨。
「姨姨啊，我今天被老師罵了。」
「姨姨啊，你說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家啊？還回家嗎？」
那時候裴老爺子和他妻子也就是栗錦的外婆，一直都很忙，整天都未必能見到人影。
對那時候還小的裴媛來說，除了哥哥和弟弟之外，家裡最能依賴的大人就是她的姨姨和管家叔叔。
連家長會都是他們兩個代去的。
李媽和管家就穩穩的在位置上一坐，便叫同齡的孩子誰都不能看輕阿媛，他們的阿媛不是父母不疼，而是有很多人疼。
等阿媛再長大了一些，她和管家也老了。
阿媛隨著家裡人一塊兒喊她李媽，李媽不明白為什麼，可有一次阿媛仿佛開玩笑一樣說起來。
「李媽李媽，去掉姓啊，就是最親昵的那個詞。」
那天坐上婚車的時候，她自小帶大的阿媛穿著婚紗，在走出家門口的時候卻沒忘記回頭看一眼她。
李媽至今還記得那個笑容。
阿媛說：「李媽，我走了啊。」
獨獨這一句話，叫李媽記了一輩子。
她的阿媛沒有再回來。
家裡那麼多的阿姨，走了又走，只有她一直一直的留在這裡。
對阿媛來說，她是什麼人，李媽不清楚。
但對她來說，阿媛是家人。
李媽抖著唇深吸了一口氣，她的阿媛是自殺的，當時她難過的連著三天沒合上眼睛。
可日子還得繼續過，阿媛的孩子不親近他們，當時李媽想的是，畢竟孩子還是和父母親。
就算阿媛不在了，還有爸爸在。
栗錦終歸是栗亮的親生骨肉。
可偏偏……偏偏這麼多年後，叫她撞破了這麼血淋淋的一幕。
李媽氣的胸口疼。
她咬牙讓旁邊幾個阿姨看緊了牛紅英，自己走到大廳里去不斷的做深呼吸。
正好管家也站在大廳里。
兩人的鬢角早就白了，哪怕知道了這麼多年的時光里阿媛的孩子受苦了，也不過是兩個老貨的憤怒。
李媽咬著牙，手上的玻璃杯被她緊緊的握著。
可即便是老貨！
也有老貨能做的事情！
牛紅英被人盯著幹了一整天的活兒，她扭動著自己酸痛的胳膊想要回去休息。
卻不料李媽還是沒什麼表情的跟在她身後。
「你幹啥？」牛紅英嚇了一跳。
李媽神情冰冷，「你睡你的。」
她端了一條凳子坐在了旁邊，那雙眸子冷的徹骨，讓牛紅英一眼看去渾身發憷。
「我看著你睡。」
李媽知道，栗錦已經拿回了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權，所以栗亮才會這麼氣急敗壞。
股權之爭是重中之重。
她就是個不中用的老太婆，可她至少不能讓這些噁心的蒼蠅有出場的機會。
栗亮打給牛紅英的每一個電話，都必須在她眼皮子底下，打開免提。
除了每次在栗錦回來之後，給她端上一碗熱湯之外。
這就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管家沒管牛紅英那邊的事情，他知道李媽能把事情做的很好。
畢竟是幾十年的老搭檔了。
就在管家拿著剪刀修剪後院裡的花草時，小樂走到了房間裡的陽台上，他垂下頭看著底下的人。
這裡的房子也很大。
傭人很多，他要什麼都會給他。
但是自從他來了這裡之後，姐姐好像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小樂靠著陽台吹了一會兒風，看著已經快要徹底沉下去的太陽，正好外面有阿姨叫他下去吃飯了。
小樂把陽台上的門關好，下去坐到大大的桌子上，也照樣只有他一個人吃飯。
管家在旁邊給他倒茶。
他鼓起勇氣問了一句，「管家爺爺，姐姐是因為我才不回家的嗎？」
管家的手一頓，他看向了小樂，想了一會兒說：「我想應該不是的，小姐她最近很忙。」
小樂點了點頭，「好吧，謝謝你。」
管家沖他彎身，「祝你用餐愉快。」
大廳里很快就只剩下小樂一個人，他覺得，住在裴家和住在自己家，好像也並沒有什麼區別。
反正都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而已。
還不如上學呢，至少上學很熱鬧。
小樂吃了兩口飯，就下意識的去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這兩天他的胸口前面鼓出了一個小包，不過還好，沒什麼感覺。
不痛不癢的，小樂摸了一會兒就不去管它了，繼續吃飯。
或許今天晚上他可以等等看姐姐會不會回來，他也不見她，就趴在房間門口聽聽聲音就行。
……
而此刻栗錦已經忙到完全忘記家裡還有一個人的存在了。
她正在為馬上要到來的新項目忙的腳不沾地。
同時栗錦也不忘記聯繫還在M國的陳光，李媽已經將今天栗亮那邊錄出來的音頻發給她了。
「什麼事？」陳光有些詫異栗錦竟然會給他打電話。
「栗亮最近應該和聯夢娛樂的西西去了M國度假，能麻煩你幫我找人追蹤一下這兩個人嗎？」栗錦笑著說：「我這邊派人查的話，可能會不太方便。」
她怕米勒盯著她的人。
陳光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
栗錦看著外面已經沉下來的夜色，指尖不耐的碾動了一下。
而另一邊，正在和西西吃海鮮大餐的栗亮正在給西西剝龍蝦。
旁邊還跟著他的秘書，栗亮帶著秘書過來，其實也是想看看這邊有沒有能拉到的項目。
結果來了之後發現人家M國的老闆壓根兒不搭理他，完全就是痴人說夢。
也就只能把秘書當生活助理用了。
「寶貝，我去上個廁所，你慢慢吃。」栗亮擦了擦手指說道。
西西乖巧點頭。
等栗亮走了之後，西西才把刀叉一下子就甩在了盤子上。
陪個老男人吃飯累死人了！
她滿臉不耐，看向了旁邊的秘書。
這秘書才三十歲出頭，長相也端正，關鍵是此刻栗亮不在，秘書那嚴肅的神情完全變成了滿臉的柔情。
他小心的抓住了西西的手，輕聲說：「寶貝你再忍忍。」
「我已經把你想要的藥給弄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