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錦兩手冰涼,她眼睫輕輕顫抖。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她再一次說。
余千樊瞪著她,下一刻他揚起手作勢要打下去,栗錦瑟縮了一下。
但是並沒有像他所說的一樣動手揍她。
他伸手抱住了她。
「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一個人待著,你腦子裡塞的是棉花嗎?」余千樊將人按在了自己胸前,「蠢!」
栗錦靠在了他的胸口,熱源不斷的從上面傳遞出來。
好像一瞬間把她從地獄拉到了天堂。
突然栗錦渾身顫抖了一下,下一刻,她伸出手抱住了余千樊,撕心裂肺的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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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悽厲,一聲又一聲像是失去了巢穴的鳥兒,失去了伴侶的孤狼。
余千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他單手撐著傘,另一隻手穩穩的抱住了栗錦,她抓著他的衣領哭的氣都喘不上來。
「你別丟下我!我好害怕!」她終於說出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她的籠子裡也長滿了刺,但是好像靠著這個人,這些刺就不會靠近她一樣。
她大聲的哭,像是要把委屈和驚懼都哭出來。
她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世界上最愛她的媽媽,和曾經的她經歷了一樣的事情。
媽媽死的時候該有多害怕絕望啊!
吃著愛人送過來的送命藥,看著愛人懷裡抱著女人趾高氣昂的欣賞著她瀕死之前的醜態,女兒就在門外哭,她還小,什麼都不懂,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其實是惡鬼的巢穴。
甚至……甚至沒有人知道她是被害死的。
該有多恨啊!恨到可以吞食那些人的血肉,恨到哪怕到現在也還不能瞑目吧?
一步步都是栗亮算計好的,可是他連等媽媽自然病逝都不肯,他不能放棄媽媽打拼下的家產,一聽到要離婚就狗急跳牆的要害死她。
不對!
早在之前他就已經數著日子在等著媽媽死了。
他讓那個心理醫生去誘導媽媽自殺,他甚至連幾年都等不了,最後趁著裴家人都不在,而媽媽提出離婚的那一天沒有藏好自己的爪牙,對著媽媽生撕了下去!
媽媽還有抑鬱症的病史,誰會懷疑栗亮居然惡毒到了這種地步?
當時的他在裴家人面前可是二十四孝的好老公,就是看準了媽媽生來驕傲,看準了她不會把這麼丟臉的事情和別人說!
那是她爸爸啊!哪怕恨毒了他,栗錦也從未有過讓爸爸去死的想法,只想把自己的東西拿回來而已。
可現在……她冷笑了一聲。
他們都活著呢!
活的好好的呢!
他們應該受到懲罰的。
栗錦兩手不斷的發抖。
「我帶你回家。」余千樊讓司機撐傘,自己將栗錦抱了起來。
今天晚上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栗錦一個人呆著的。
她必須要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栗錦像是被打擊狠了,又被外面的冷風吹了很久,整個人都呆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都到余千樊的家裡來了。
暖氣開的足足的,廚房裡飄來菜香,小栗子一改以前的冷漠,十分溫順的用鼻尖不斷的拱著栗錦的手指。
栗錦肩膀抖了抖,神智一點點的回攏到自己的身體裡。
她伸出手,剛一伸手,小栗子就已經非常熟練的跳上了沙發,將腦袋埋在了她的懷裡。
狗是最通人性的,它能察覺出你是不是高興或者悲傷。
栗錦抱住了小栗子的脖子,滿眼的溫柔,這就是她喜歡狗的理由。
小栗子抖了抖尾巴,仰天長嘯。
「嗷嗚!」
余千樊端著砂鍋從廚房裡走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人一狗相擁而嚎的場面。
他彎唇笑了一聲,都知道抱狗了,看來是恢復了不少。
他敲了敲碗邊,「過來吃飯。」
小栗子和栗錦頓時分開,小栗子衝過去叼起了自己的盆,今天它聞到了飯香,不是那些狗糧,是主人做的狗糧。
小栗子分到了兩大勺食物,津津有味的舔了起來。
栗錦看著滿桌子的菜瞪大了眼睛。
「今天是過節嗎?」
余千樊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栗錦訕訕的收聲。
余千樊燉了一大鍋的鴨肉湯,她悄悄抬眼看余千樊挽起袖子的樣子,有種拉著仙男下了凡塵的罪惡感。
栗錦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事情暫時壓住。
不著急,不著急!
栗錦在心中不斷的提醒自己,「一個個來!」
栗錦拿起湯勺舀了一大勺的鴨肉湯,湯汁鮮美,帶著微燙的湯順著舌尖一路滾下喉嚨,連五臟六腑都舒暢的打開了。
美食果然是治癒心靈最好的東西。
「對了余千樊,你怎麼知道我在公園的?」栗錦想起剛才自己抱著人家不撒手的樣子還覺得有點丟人。
「就碰巧。」余千樊迴避了這個話題,給栗錦夾了一隻螃蟹。
她果然忙著剝螃蟹去就不再盯著這個問題不放了。
「那我們兩個還挺有緣分的哈。」栗錦叼著螃蟹腿兒訕笑。
余千樊等她吃的差不多了,又倒出檸檬茶,見栗錦要起身刷碗,他淡淡的掃了一眼栗錦說:「放下。」
栗錦立刻鬆開了碗,明明余千樊家她也不是第一次來了,偏偏今天就覺得分外抬不起頭是怎麼回事?
「回你家去,洗個澡,然後帶著你的被子再過來。」
余千樊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對她說。
栗錦愣愣的點頭,點到一半她突然抬頭說:「不對啊!我為什麼要回家洗澡之後再過來?我過來幹嘛?」
余千樊神情寡淡的看了她一眼。
「剛才是誰哭的一臉天崩地裂的樣子?就好像要世界末日了一樣。」
「我怕你想不開去跳樓。」
栗錦:「……我不會的謝謝。」
余千樊將東西擺好,靠在桌子上,說:「每個尋死的人都是這麼說的,算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就在栗錦覺得余千樊是要準備放棄這個愚蠢的決定時,她聽見余千樊說:「你還是不要回去洗澡了,在我這裡洗吧。」
栗錦詫異的抬頭看向余千樊。
原來他們已經是可以熟悉到互相串門借對方的浴室洗澡留宿的關係了嗎?
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