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想活著!

    余千樊無奈的看著她。

    他本以為會看見一個笑著的栗錦,因為在他的預計之中今天和裴老爺子和解了,她應該會心情很好。

    但是他在樓下等了半小時就等來了一個提著別的女人送的食盒的小丫頭。

    余千樊甚至不太想搭理她。

    「去你家吃還是我家吃?」

    余千樊繃著一張臉問。

    栗錦心口一松,這不是沒生氣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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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你家吃!」栗錦特別喜歡余千樊家黑白灰的設計,她家都被舅舅弄成了滿滿的少女色,看起來一點都不大方。

    而且余千樊有潔癖,家裡弄得特別的乾淨。

    不像她家裡,橫看豎看都像是狗窩。

    栗錦打開食盒,裡面真是……八道菜!

    「這是給我包了滿漢全席來啊。」栗錦感慨。

    余千樊倒是沒在意這些菜,他看向了栗錦的箱子裡。

    「這些畫是誰的?」余千樊總覺得這個畫的風格有點眼熟。

    「這是我媽媽的畫。」栗錦一邊擺碗筷一邊隨意的說:「之前我弄丟了,現在終於找回來了。」

    余千樊撫摸著畫框的手指一頓。

    「來吃來吃!」

    栗錦肚子裡的東西都已經消化掉了,她居然看見了有一整隻的烤雞。

    「你要瘦身對不對,那雞脖子給你?我吃雞翅和雞腿。」栗錦試探性的和余千樊商量。

    余千樊:「……。」你乾脆自己全吃了得了。


    栗錦立刻扒拉過一個雞腿往自己的嘴巴里塞。

    余千樊坐到了她對面,看著她兩頰吃的鼓起來。

    余千樊吃了一筷子青菜,炒的……比他做的還好吃!

    余千樊頓時沒有胃口了,他放下了筷子,不太高興的問栗錦:「你和程家的程憶什麼時候關係變得這麼好的?」

    栗錦挑眉,她又不能說她們有上輩子的緣分。

    「就是這麼自然而然認識的嘍,我和她看對眼了!」

    栗錦含糊的說。

    余千樊本來喝著水的,聽見這話水杯猛地往桌子上一放,發出『嘭』的一聲,嚇得栗錦差點把雞骨頭都給咬碎了。

    「看對眼這個詞不能亂用。」余千樊伸出手直接把那盤雞都拿過來。

    「這個你不准吃了。」

    栗錦驚呆了。

    「不是!這是別人給我的啊,你說拿走就拿走?」栗錦不明白余千樊這一波的操作,「你這樣有點沒道理啊。」

    余千樊似笑非笑,「你每次休息天的中午過來蹭飯的時候你和我講道理了嗎?」

    栗錦:「……。」翻什麼陳年舊帳!

    余千樊一筷子夾斷了雞頭,「你帶著蘇寶來我這裡讓我給他換尿濕了的褲子你自己睡得像豬崽一樣的時候,你和我講道理了嗎?」

    栗錦:「……。」

    余千樊平靜的放下筷子。

    「你在我家蹭吃蹭喝從來不收拾留下來的垃圾,你和我講道理了嗎?」

    栗錦:「……對不起爸爸,我錯了,這隻雞送給你了!」

    余千樊滿意的挑眉不說話了。

    他只挑著一些素菜吃,和栗錦的吃相比起來那叫一個優雅,和古代走出來的貴公子一樣。

    拿著銀筷的那雙手都修長漂亮的像是藝術品一樣。

    栗錦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吃。

    夜宵吃的還是挺快的,栗錦恬不知恥地裝作忘記食盒的樣子,把碗筷留在了余千樊這裡。

    明天只要她惺惺作態的往門口一站。

    她親愛的鄰居肯定會把乾乾淨淨的盤子送出來的!

    栗錦抱起裝著畫框的大箱子,裡面除了媽媽的畫,還有臨走的時候蘇浩清交給她的,蘇寶送她的畫。

    上面畫了她,蘇寶還有餘千樊三個人。

    栗錦準備回自己家再看。

    余千樊對著滿桌子的盤子無奈的揉眉心。

    ……

    醫院裡,程憶滿臉呆滯地看著面前的醫生。

    

    「醫生您……您說什麼?」

    程憶渾身都開始發抖。

    什麼叫做……可能……可能是肺癌?

    「建議做個詳細的檢查。」醫生見多了得了絕症病人的神情,她以最專業的態度說:「檢測出來才知道是早期還是中期,或者是晚期。」

    「下次和家人一起來。」醫生看了一下小姑娘的病歷。

    肌肉萎縮,肺癌……。

    她在心底沉沉的嘆了一口氣。

    「你說我……肺癌?」程憶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這該死的世界為什麼不能對她溫柔一點?

    就像是神經突然被壓住,她突然好想吐!

    程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推著輪椅出去的,醫院裡的消毒水氣味是她最討厭的氣味。

    周圍走過形形色色的人,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失魂落魄。

    程憶拿出了手機,一時之間卻又不知道該打給誰。

    她停在了走廊中間,病患從她身側繞過,沒有誰多看她一眼。

    出現在醫院的人,大家都自顧不暇。

    ……

    栗錦把畫都放在了地上,她一幅幅的看過來,笑容越來越溫柔。

    她拿起了媽媽生前留下的最後一幅畫。

    那是一片盛放的花田,花田裡站著一個戴帽子的孩子。

    那個孩子就是小時候的她。

    這是媽媽最後為她畫的畫。

    溫暖的色調,那是一大片鬱鬱蔥蔥的鬱金香。

    媽媽還沒有為這幅畫取名,不對,應該說她生前畫的最後那幾幅畫都沒有取名。

    「這是蘇寶畫的吧。」栗錦拿起了蘇寶的畫。

    不過邊角似乎是沾染上了什麼油漬,那幅畫一下子就從她的手掌心之中滑了出去摔在地上。

    畫框碎裂開,栗錦皺起了眉頭,她把裡面的充滿童真的畫撿出來。

    在背面看見了歪歪扭扭的幾行字。

    還畫了兩顆小愛心。

    栗錦笑了笑,想起自己以前畫畫的時候也喜歡在畫的背面留下一兩句話,或許是對這幅畫的感想。

    這個念頭閃過的那一刻,栗錦臉上的笑容猛然僵住了。

    下一刻,她猛地撲向了地面上的媽媽留下來的畫。

    她最先拆開最後留下的那幅畫,抽出畫紙的那一刻她手指不斷的顫抖。

    她希望後面有字,又害怕後面有字!

    萬一媽媽真的留下了什麼……會成為她找清媽媽死因的線索嗎?

    栗錦顫抖著手翻開了畫紙。

    畫紙被反過來,栗錦渾身像是被卸了力氣一樣,她一下子雙腿發軟坐在了地上。

    下一刻,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哭聲哽咽在嘴裡,一顆顆的淚砸落下來。

    「怎麼辦!」栗錦的視線全都模糊了,「媽媽怎麼辦……。」

    畫紙的背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

    我想死!

    我想死!

    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

    好想去死!

    栗錦顫抖著手指著一個字一個字的看過去,哪怕是一句!

    哪怕只是一句!

    栗錦想找到她想看到的話。

    可是沒有!

    在這麼溫暖的畫的背面,刻滿了媽媽當年受到的傷痕。

    栗錦渾身忍不住發抖。

    窗外風聲嗚嗚作響,像哭聲。

    手機在這一刻響起來,栗錦唇色煞白。

    程憶發來了語音,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栗錦……我……我不想死。」

    「我想活著!我只是想活著!」

    手機從她的掌心掉落下來砸在地上。

    哪怕是一句……她只想在媽媽的留言裡看見這麼一句話。

    不是我想死,去死吧。

    而是……我想活著。

    救救我吧。